第59章 朝堂激辩，招安反贼？

崇祯十八年二月十二日，奉天殿的早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喧闹。

招安闯贼余部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朝堂，整个文官集团炸了锅。天还没亮，就有数十名御史跪在宫门外，联名上书反对。陈恪刚坐上龙椅，左都御史刘宗周就踉跄着出列，“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花白的胡须颤抖着，老泪纵横。

“陛下！万万不可啊！”

老人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李自成起兵十余年，屠戮三秦，攻破洛阳杀福王，掘凤阳皇陵，残害宗室百姓，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如今他虽死，其部下手上沾满了大明军民的鲜血！陛下竟然要招安这些反贼，这是要让太祖太宗在天之灵死不瞑目啊！”

陈恪指尖微动，“帝王之眼” 悄然扫过。

【刘宗周?忠诚度 68?迂腐忠臣，情绪激动但无恶意】。

陈恪心中了然。

他不是来拆台的，是真的被 “忠奸不两立” 的道德枷锁困住了。68 的忠诚度不算高，但 “迂腐忠臣” 的标签，注定了他就算再反对，也绝不会背叛大明，更不会倒向清军。

“刘大人请起。” 陈恪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怒意。

“臣不起！” 刘宗周梗着脖子，哭得更凶了，“陛下今日若不收回成命，臣就跪死在这里！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明的律法形同虚设，不能看着杀人放火的反贼，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官员！”

他身后，二十余名东林党御史齐刷刷跪倒，齐声高呼：“请陛下收回成命！忠奸不两立！”

“反贼狼子野心，当年李自成、张献忠都曾接受招安，转头就反！今日若招安李过，他日必成大患！”

“陛下若执意如此，臣等集体辞官！”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反对声浪此起彼伏，就连昨天没有表态的史可法，也皱着眉头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也觉得此事太过仓促。闯贼余部军纪涣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是招安后依旧扰民，百姓怨声载道，朝廷威信何在？”

陈恪抬手，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宗周，缓缓开口：“刘大人，你说李自成罪该万死，朕比你更恨他。朕亲眼见过陕西的惨状，见过被闯贼屠戮的村庄，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这笔血债，朕永远不会忘。”

“但！” 陈恪的声音陡然拔高，“恨不能解决问题！过去十年，朝廷一味剿杀，花了七千多万两银子，死了几十万士兵，结果呢？流寇越剿越多，从陕西蔓延到全国，差点打进北京。这就是你们要的‘忠奸不两立’吗？”

刘宗周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大明所有人心中的痛。十年剿匪，国库掏空，民力耗尽，可流寇却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朝廷最大的错误，就是从来不肯给别人一条活路。” 陈恪的语气沉重起来，“百姓活不下去，朝廷加税；流民造反，朝廷剿杀。以为只要把所有反贼都杀光，天下就太平了。可不知道，杀了一个李自成，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李自成站起来。”

“现在，李自成死了，他的五万部下走投无路。我们要是赶尽杀绝，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 投靠清军。” 陈恪走到丹陛之下，目光扫过全场，“你们谁能告诉我，五万身经百战的精兵，要是穿上清军的盔甲，反过来打我们，我们要花多少银子？要死多少士兵？才能挡住他们？”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被 “忠奸” 二字蒙住了眼睛。

“你们只看到了清军的八旗兵，却没看到，清军一半以上的兵力，都是招降的明军。” 陈恪冷笑一声，“洪承畴降了，姜瓖降了，还有数不清的总兵、副将，都成了清军的马前卒。清军能招降我们的人，我们为什么不能招降他们的人？”

“堵胤锡大人曾经说过，‘贼亦我赤子也’。” 陈恪继续道，“这些人，原本都是大明的百姓。是三饷苛政，是贪官污吏，把他们逼上了梁山。现在朝廷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去打清军，去收复失地，这有什么不好？”

刘宗周抬起头，泪眼婆娑：“可是陛下，他们是贼啊！贼性难改！万一他们日后再次反叛，怎么办？”

“不会的。” 陈恪摇了摇头，“朕己经定下了三条铁规：第一，所有归顺的军队，全部拆分整编，打散编入各营，绝不允许自成一军；第二，朝廷派军官负责训练，派监军负责监督，所有军饷粮草，由朝廷统一发放；第三，他们只能驻守湖广前线，与清军作战，戴罪立功。若是敢有反叛之心，立刻就地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