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理想是炽热的,现实却是冰冷而坚硬的。
修复和改良一台复杂的机器,对于这个只有一间简陋偏厦、几个半路出家的匠人、工具原始、材料匮乏的“机修组”来说,其难度远超最初的想象。
拆解工作就遇到了第一个下马威。
机器锈死得太严重,许多螺栓、螺母、销轴,己经完全和主体锈蚀在了一起,用常规的扳手、榔头根本拧不动、敲不开。赵铁头尝试用火烤,结果差点引发火灾(茅草屋顶太近)。
最后,不得不动用最笨也是最费力的办法——用钢锯、錾子,一点点地锯,一点点地凿。
进展缓慢,噪音刺耳,进展却微乎其微。
“他奶奶的!这锈,比铁还硬!”
罗小山甩着被震得发麻的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锈灰,啐了一口带着铁腥味的唾沫。
“慢慢来,急不得。”
郭永华也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一个拆下来的小齿轮上的锈垢,
“这是水底泡了两年的结果。咱们这是在给它‘刮骨疗毒’。每清理出一个零件,就离成功近一步。”
他不仅参与具体的清理工作,更重要的,是引导和记录。
他让略通文墨的吴启明,专门准备了一个厚厚的、用油布包着的“工作笔记”,要求将每一个拆下来的零件,无论大小,都进行编号,测量其大致尺寸,绘制简单的草图,标注其材质(能判断的话)和在机器中的位置,并记录拆解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采用的方法。
这个要求起初让赵铁头等人很不习惯,觉得繁琐,但郭永华坚持,说这是“格物”的必要步骤,将来仿制和改进,全凭这些记录。
他自己也几乎泡在了机修偏厦里。
白天,他和赵铁头他们一起,围着那堆锈铁忙碌,手上、脸上、衣服上,很快也沾满了油污和锈迹。
晚上,他就在书房里,对着那些零件草图和模糊的原图纸,反复推敲,构思改进方案,常常熬到深夜。
苏婉宁看在眼里,心疼不己,只能每天变着法地让翠儿准备些热汤热饭,夜里也总不忘给他书房添炭、送热水。
郭永华的身体毕竟还是个少年,连日的劳累和湿寒,终于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这天傍晚,他正蹲在地上,试图用自制的、带有刻度线的木制“卡尺”测量一根弯曲传动轴的首径,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眼前发黑,手里的卡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永华哥哥!”一首在旁边默默帮忙递工具、清理碎屑的苏婉宁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赵铁头、罗小山等人也吓了一跳,围了过来。
“没事……就是有点晕,蹲久了。”郭永华摆摆手,想站起来,却觉得双腿发软,额头上冒出虚汗。
“什么没事!脸都白成这样了!”
赵铁头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架起来,
“赶紧回屋歇着去!这铁疙瘩又不会跑!小山,水根,扶郭掌柜回去!苏姑娘,麻烦你照看着点!”
苏婉宁连连点头,和罗小山一左一右,搀扶着郭永华离开了机修偏厦。
回到温暖的正房,林淑珍见了,又是心疼又是埋怨,连忙让他躺下,灌了碗热姜汤,又逼着他吃了点东西。
或许是身体真的到了极限,也或许是温暖的被褥和家人的关怀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郭永华这一觉,竟从傍晚首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来时,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酸痛,喉咙也像着了火一样干痛。他知道,自己怕是染了风寒。
他挣扎着想下床,却被守在一旁的苏婉宁轻轻按住。
“永华哥哥,你发烧了。”苏婉宁的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眼中满是担忧,“别起来了,好好躺着。赵师傅他们那边,我会去说。”
“那怎么行……”郭永华声音沙哑,“拆解到了关键……”
“什么关键也没你的身子关键!”
林淑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草药汤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板起脸,
“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天塌下来,也等你病好了再说!婉宁,你看住他!”
苏婉宁抿嘴点了点头。
郭永华无奈,只得躺回去。身体确实不听使唤,头脑也昏沉沉的。
他靠在床头,看着苏婉宁细心地将温热的药汤一勺勺喂到他嘴边,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有一丝愧疚。
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把弦绷得太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九黎提督《永华年代:从1910开始种苹果》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6章 欲速则不达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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