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帝的好奇，这个林渊是何许人也

夜深了。

紫禁城，养心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凰天舞己经换下了那身沉重的龙袍，穿上了一件素色的常服，长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发簪束起，少了些君临天下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她手里拿着的，正是白天那份来自江州的奏折。

她己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了。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身边伺候的老太监，轻声劝道。

凰天舞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依旧停留在奏折上，那两个字上。

林渊。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勾勒这个人的形象。

一个少年，在父亲惨死，全城即将被洪水吞没的绝境中，不哭不闹，不慌不乱。

他先是拿出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水泥”，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解决了天灾。

紧接着，他又毫不手软地，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整个江州官场，解决了人祸。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居功自傲，更没有被“水泥”这泼天的富贵冲昏头脑，而是第一时间选择将这份功劳和财富，上交国家。

这一套操作下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既为父报了仇，又为自己立了功。既收拢了江州的民心，又向朝廷表了忠心。

这……这真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凰天-舞自认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朝堂上那些被誉为“国之栋梁”的青年才俊，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些按部就班的聪明人罢了。

可这个林渊，他做事的手段，思考问题的方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就拿“水泥”这件事来说。

如果换成朝中任何一个大臣，发现了这种神物，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肯定是想方设法，将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家族手中，变成自己家族的私产，然后慢慢地，用它来换取更大的权力和财富。

没有人会像他这样，如此干脆，如此决绝地，首接把它献给朝廷。

因为在那些人的认知里，“贡献”给皇帝，就等于完全失去了控制权。

可这个林渊，似乎完全不这么想。

他好像很清楚，这种足以改变国运的东西，一旦出现，就不可能被任何个人或家族独吞。藏着掖着，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灭顶之灾。

把它交出来，交给国家，交给她这个皇帝，反而是最安全，也是获利最大的选择。

他这是在用一个“水泥”，来给自己买一张通往帝国权力中心的门票。

好大的手笔！

好深的城府！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凰天-舞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她放下奏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你说，这个林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忽然开口问道。

老太监愣了一下，赶紧躬身回答：“回陛下，老奴愚钝，不敢妄议朝臣。不过，能做出这等功绩，想必……想必是一位经天纬地之才。”

“经天纬地之才？”凰天-舞轻轻笑了一声，“朕的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经天纬地之才’。他们会写锦绣文章，会引经据典，会把一件简单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

“可他们，有谁能在大堤决口的时候，拿出一个真正能堵住口子的办法？”

“他们，又有谁敢在没有朕的旨意下，就将一府的官员，全部下狱？”

“他们不敢。因为他们的才华，都在书本里，在嘴皮子上，唯独不在解决实际问题上。”

凰天-舞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而这个林渊，他不一样。”

“他拿出来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他做出来的事情，也是实实在在的。”

“朕现在，对他这个人，比对那个‘水泥’，还要好奇。”

老太监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在女帝身边几十年了，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了。

寻常的金银财宝，奇珍异物，甚至是所谓的祥瑞，都很难让她真正动容。

能让她产生如此浓厚兴趣的……只有人。

那些能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人。

上一个让她觉得“有意思”的，还是十年前那位试图谋反，最终被她亲手斩于阵前的亲叔叔。

这个叫林渊的年轻人，怕是要一步登天，或者……一步入地狱了。

“派工部的人去，朕还是有些不放心。”凰天-舞踱了踱步，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江州刚刚经历了大清洗，人心不稳。水泥之事，又太过重大，万一消息泄露，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派去的人，未必能镇得住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