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场焦点，被逼上绝路的纨绔

天旋地转。

苏月卿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那些聚焦过来的目光，每一道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她的身上，扎在她的自尊上。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烂陈子昂那张伪善的脸。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明知道林渊不学无术，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君子风度吗？

她心中对陈子昂那美好的幻想，在这一刻，悄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更多的，是对于林渊的恨意和绝望。

如果不是你这个废物非要跟来，如果不是你当街挑衅，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月卿，你别急……”柳如烟也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她拉了拉苏月卿冰冷的手，低声安慰道，“陈公子……他太过分了。”

她也觉得，陈子昂此举，有失风度。

而场中，陈子昂的那些跟班们，己经开始大声起哄了。

“林公子，别客气啊，来一首！”

“是啊是啊，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能娶到咱们江州第一才女的男人，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别害羞啊，随便念两句酸诗就行，哈哈哈！”

嘲讽声和哄笑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林渊和他身边的“苏月卿夫君”这个头衔，死死地罩住。

然而，作为焦点的林渊，却依旧稳如泰山。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慢悠悠地吐出嘴里的葡萄籽，又拿起旁边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和手。

然后，他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点点的窘迫和愤怒都没有。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那个高高在上的陈子昂，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跳梁小丑。

他环顾西周，将那些幸灾乐祸、鄙夷嘲讽的嘴脸一一收入眼底，然后，他笑了。

“各位才子，各位名士，”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你们这不是为难我胖虎吗？啊不，为难我林渊吗？”

“全江州谁不知道，我林渊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大字不识几个，斗鸡走狗我在行，作诗……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他这番自嘲和耍无赖的话，引得众人哄笑更甚。

“哈哈哈，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怂了，怂了！我就知道他是个草包！”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他故作大度地摇着扇子，说道：“林公子谦虚了。无需多么华丽的辞藻，随便说几句即可，我等也好为你指点一二。”

他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就算作出来了，也是一堆垃圾，等着被我当众批评，让你更下不来台吧。

“唉，我是真不会啊。”

林渊叹了口气，一脸的为难，甚至还带着点讨好地看向陈子昂，“要不，陈大才子，您发发慈悲，现场教教我？您说一句，我学一句，怎么样？”

他这副嬉皮笑脸、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在场那些自命风雅、最重风骨的士子。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学究猛地站了起来，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林渊的鼻子就骂：

“竖子无礼！狂悖至极！”

“身为太守之子，江州才女之夫，竟如此不学无术，恬不知耻！简首是斯文扫地！我江州士林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老学究在江州士林德高望重，他一发话，气氛立刻被推向了顶点。

所有人都联合了起来，同仇敌忾地逼迫林渊。

“对！让他作！作不出来不准走！”

“今若作不出一首像样的诗来，就给我们滚出兰亭！从此不准你再踏入任何风雅之地！”

这己经不是单纯的作诗了，这变成了一场公开的、针对林渊的批斗大会和羞辱大会。

他们要彻底地，将“林渊”这个名字，钉在江州耻辱柱上。

苏月卿的面色己经如死灰一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渊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片叫嚣声中，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了。

他那双原本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也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他扫视全场，看着那些因为嫉妒、因为偏见、因为自以为是的优越感而变得丑恶的嘴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的苏月卿身上。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绝望。

林渊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用一种极其无奈，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语气，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唉，好吧好吧，我算是服了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