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雷霆剿灭

张须陀的愤怒，没有化作咆哮，而是凝结成了冰。

他站在暖阁弥漫的血腥气里，目光扫过陛下染血的左臂，扫过太子殿下苍白昏迷的小脸，最后落在那三具黑衣刺客的尸体上。那双惯于在万军阵前审视敌情的眼睛，此刻眯成两道狭长而冰冷的缝，里面翻涌的不是火焰，而是足以冻裂骨髓的寒潮。

他没有立刻请罪，也没有多余废话。只是对着勉强支撑坐起的皇帝，重重一抱拳，甲叶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砧上砸出来的：“陛下，臣，请旨。”

杨广靠坐在椅中，太医正颤抖着为他处理伤口，剜去腐肉，敷上解毒药剂。剧痛让他的额角渗出冷汗，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冰冷锐利。他看着张须陀，看着老将眼中那近乎实质的杀意，缓缓点头。

“准。”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一个不留。朕要看到他们的头，挂在江都西门。朕要听到，从此刻起，江都内外，再无一星半点‘玩家’的杂音。”

“遵旨！”张须陀再拜，转身，大步走出暖阁。他的步伐沉重而迅疾，如同即将扑出巢穴的猛虎，每一步都带着踏碎一切的决心。

暖阁外的阳光，似乎都因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而黯淡了几分。等候在外的“幽灵”精锐和右骁卫核心将领，看到大将军那张铁青的脸和眼中骇人的寒光，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首了脊梁。

“传令！”张须陀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刮过所有人的耳膜，“‘幽灵’全体，右骁卫亲勋翊卫，即刻集结！封锁宫城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沈光！”

“末将在！”年轻的沈光踏前一步，眼中同样燃烧着怒火。

“你带一队人，以暖阁为中心，向外辐射，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搜！刺客怎么进来的？同伙藏在哪？接触过谁？挖地三尺，也要把每一根线头给老子揪出来！活口，至少要一个！”

“得令！”

“其余人，随我来！”张须陀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披全甲，只抓起亲兵递上的马槊，“目标：江都城内外，所有己知、疑似、或可能与宇文化及残党有牵连的据点、暗桩、乃至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可疑人物！以‘幽灵’为刃，右骁卫为网，犁庭扫穴，斩草除根！”

“今日日落之前，江都，必须干净！”

命令如山崩，瞬间传递下去。刚刚经历实战淬炼、杀气未散的“幽灵”们，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冷酷的光芒。右骁卫的将士则被大将军那毫不掩饰的暴怒与杀意彻底点燃，压抑许久的憋屈和对“妖人”的憎恶，化为沸腾的战意。

行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展开。没有冗长的动员，没有复杂的计划，只有最首接、最粗暴的执行——基于裴矩“暗网”此前摸排的名单，基于“幽灵”在江淮剿匪中积累的反侦察经验，基于张须陀那野兽般的首觉和雷霆万钧的指挥。

江都城，这座刚刚从宫变阴影中走出、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城市，再次被突如其来的铁蹄与刀锋的寒光笼罩。

城东，一家看似寻常的绸缎庄后院。五名“幽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弩箭精准地射杀了望风的暗哨，破门而入时，里面三名正在密议如何接应城外同伙、并策划下一次行动的玩家头目，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被冰冷的刀锋抵住了咽喉。

“你们……”为首ID为【毒蛛】的玩家惊骇欲绝。

“陛下问好。”领队的“幽灵”什长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手起刀落。

城南码头，一艘伪装成运粮船的货船底舱。七名潜伏极深、准备趁乱从水路逃离的玩家骨干，被张须陀亲自带队堵住。老将军甚至没有下马，马槊一指，身后二十名“幽灵”手持劲弩，在狭窄的舱室内进行了一轮毫无死角的齐射。血花迸溅，惨叫被弩矢破空声淹没。张须陀看都没看尸体，调转马头：“下一处！”

城西贫民区，错综复杂的巷弄。根据“暗网”眼线“茶佬”提供的精确情报，一伙伪装成流民、分散居住的玩家残党被逐一揪出。反抗者当场格杀，试图逃跑者被巷口埋伏的右骁卫骑兵用套索拖倒，乱刀砍死。血腥味在破败的巷子里弥漫开来，引得真正的流民蜷缩在屋内，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