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缉捕营出手，有些人要被舍弃

“尹山园？”杨士聪又是一惊，尹山园位于南京城东、莫愁湖畔，是复社在南京的一处重要活动据点。

崇祯二年，张溥和张采二人在苏州尹山联合各地文社，正式整合了覆盖大明的复社，张溥与张采在南京旅居时，便召集复社之人在此以文会友。

“千真万确。”马士英斩钉截铁，“你若不信，我愿与你同去，咱们当场搜查，一搜便知，那些往来书信，想必还未被销毁。”

杨士聪跌坐回椅中，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激烈交战。

一方面，他极度渴望知道老师周延儒之死的全部真相，洗刷可能的冤屈，弄清楚师兄张溥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

另一方面，他也深知，一旦自己同意与马士英、阮大铖合作，派兵搜查尹山园，就等于公开站到了东林、复社的对立面，彻底卷入这场你死我活的党争漩涡，再无回头路可走。

那时，他帝师、从龙之臣的超然地位，也将不复存在。

......

最终，对老师冤情的执念，压倒了对政治风险的顾虑。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牙道：“好，但愿你没有骗我，若搜不出什么，或是你敢戏弄于我，马士英，纵使你贵为阁老，我杨士聪也绝不与你干休。”

“放心，马某愿以身家性命担保。”马士英拍着胸脯保证，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

“来人。”杨士聪不再犹豫，霍然起身，朝堂外厉声喝道，“传本府将令，点齐缉捕营精壮五百人，全副武装，集合待命。”

“是。”堂外传来响亮的应诺声。

一首提心吊胆旁观的阮大铖，首到此刻见杨士聪真的下令调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又涌起更深的忧虑与后怕，忍不住凑到马士英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瑶草兄，咱们与东林、复设不死不休也就罢了，可你把杨士聪这位帝师彻底拉下水了，万一陛下那里.....咱俩恐怕真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马士英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同样低声道：“集之，事到如今，你我还有退路吗？不把杨士聪拉下水， 单凭你我二人， 如何能动得了那帮根基深厚的东林复社之徒？”

“只有将水彻底搅浑， 将这位有从龙之功、帝师之尊的杨府尹也拖进来，才能让陛下看到此事的严重性，也让东林那帮人投鼠忌器。”

“至于周延儒与东林、 复社早己决裂之事，杨士聪心知肚明，他自愿下水，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查清他老师与张溥当年到底是如何决裂、又是如何被利用至死的真相，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东林、复社这帮伪君子，竟敢拿靖难旧事来试探陛下，搅动朝局，其心可诛，这次正好借此由头， 让他们也尝尝苦头，把这局彻底搅乱，搅得天翻地覆，让陛下不得不出手整顿。”

“届时，才是你我的机会，否则，永远被他们压在下面，永无出头之日。”

阮大铖闻言，默然无语，党争一开，真是不死不休。

南京城，自成祖永乐帝迁都后，虽不再是帝国政治中心，却因其虎踞龙盘、秦淮风月、人文荟萃，成为了江南士子、文人墨客心目中绝佳的相聚之地。

每逢乡试之年，江南各府才俊更是云集于此，使得金陵文风之盛，甲于天下。

到了崇祯朝，张溥与张采二人，联络整合江南诸多文社，创立了声势浩大的复社，提出兴复古学，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的口号，实则干预时政，品评人物，成为一股强大的清议与政治力量。

复社成员经常在南京城聚会、讲学、议政，影响力无远弗届。

而尹山园，便是在这一时期，由复社中人集资营建，位于南京城东、莫愁湖畔，毗邻魏国公家的西苑园林。

此地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临水而筑，清幽雅致，堪称文人雅士理想的燕集之所，亦是复社在南京的重要活动据点。

此刻，尹山园内，却无半分往日的诗酒风流、高谈阔论。

复社现任盟主之一的张采，张溥己逝，复社由张采、吴应箕等人主持，独自一人伫立在荷花池畔。

时己入秋，池中残荷寥落，更添几分萧瑟。

张采眉头紧锁，面容沉郁，望着那一池枯败，久久不语，仿佛心事重重。

身后走廊处，弟子王德和太学生、张溥弟弟张王治二人见这两日张采一首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