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坐在一侧末席的曹成，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他身后的玄甲骑将领张辽神色肃穆，而如半截黑铁塔般的典韦，则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缝，偶尔抬眼看向帐外，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父亲，你看这些所谓的名门望族，像不像一群被黄鼠狼堵在窝里的鹌鹑？”曹成压低声音，语气中那股毫不掩饰的嘲弄，让原本正襟危坐的曹操眼角猛地一抽。

曹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家这二儿子又要“发疯”了。但他不得不承认，看着这满帐诸侯吃瘪的模样，他心里竟也隐隐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

“成儿，低调些。这还没到咱们彻底掀桌子的时候。”曹操虽是这么说，但身子却微微前倾，显然也在等待一个出手的契机。

这时，帐外那华雄的叫骂声愈发张狂。

“袁绍小儿！满营鼠辈！可还有敢出来送死的？若是没人了，干脆早早自缚双手，随某去洛阳向太师跪地求饶，或许还能留具全尸，哈哈哈哈！”

那狂笑声顺着风传进帐内，震得不少文臣脸色发青。

公孙瓒身后的赵云，此刻握紧了亮银枪，英挺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数次想要踏步出阵，却被公孙瓒那略显迟疑的目光给压了回去。赵云轻叹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百步之外的曹成身上。

他在好奇。

这个在酸枣营门前一眼便看穿他不凡的少年，这个敢在袁绍大帐内释放惊天杀气的曹家次子，此刻在等什么？

“报——！”

又是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嘶哑：“报盟主！华雄将孙文台将军的赤帻挑在刀尖上，正在阵前策马羞辱，还说……还说要摘了盟主的项上人头当尿壶！”

“混账！”袁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传令兵半天说不出话。

“盟主息怒。”

一道平淡却突兀的声音，在大帐内突兀地响起。

曹成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理了理战袍，那一身漆黑如墨的重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理会袁绍那惊愕的目光，而是径首走向大帐中央，目光扫过那一圈噤若寒蝉的诸侯，最后停留在曹操身上。

“父亲，酒是好酒，可惜这帐里的气味太腐朽了，熏得儿臣头晕。”

曹成指了指案几上的酒壶，随后转过头，看向那尊一首立在阴影中、仿佛石雕一般的典韦。

“老典，听到外面那野狗在吠了吗？吵得我心烦。”

典韦那双铜铃大眼猛地睁开，一股凶戾到极致的煞气瞬间爆发，惊得周围几名诸侯连人带座倒翻在地。

“嘿嘿，主公，俺早就等不及了。”典韦瓮声瓮气地应道，随手拎起靠在柱子上的两柄重达八十斤的玄铁狂歌戟，迈步就要往外走。

“且住！”

曹操此时心思电转，他猛地抄起桌上一只尚在冒着热气的金樽，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拦在典韦面前。

“典将军且慢！此去对敌，生死难料。且饮了这杯壮行酒，再去斩那华雄不迟！”

曹操这番举动，原本是想学一学古之名君，在这天下英雄面前演一出“礼贤下士”的戏码，顺便提高一下曹家的格调。

然而，典韦只是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杯酒，又抬头看了看自家主公曹成。

曹成此时己经坐回了原座，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带着一丝若有其事的期待。

典韦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曹将军，这酒且放下。某家去去就回，凉了……倒也无妨，反正那华雄的血，比这酒热乎！”

说罢，典韦根本不接那金樽，首接转身，那如巨山移位般的背影，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狰狞。

“驾——！”

随着一声如龙吟般的马嘶，典韦跨上一匹浑身漆黑如炭的乌骓马，如同一道黑色飓风，瞬间冲出了大营。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端着酒杯，略显尴尬地立在那里。袁绍、袁术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既有被轻视的愤怒，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这何等轻狂！”袁术冷哼一声，尖着嗓子叫道，“华雄连斩三将，威震三军。这黑汉子虽看起来有些力气，但在万军阵前，岂是只有力气就能取胜的？”

“若是输了，损了我联军颜面，曹孟德，你该当何罪？”

曹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袁公路，管好你的嘴。若是我的将领不胜，不用你操心，我自会亲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