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袭流民 邙山接迎

车队过了黄河，兖州地界的官道两旁，流民像被风刮倒的枯草，一片连一片。日头刚偏西，道边土坎后就缩着十几条影子，眼睛首勾勾粘在装粮的马车上。一个豁嘴汉子咽着唾沫低语：“看那车辙印，深的能埋住脚脖子，粮准少不了！带这许多娃，定是行善的富家，抢了够活十天半月！”

关羽在马上勒住缰绳，丹凤眼扫过那片土坎，腰间宝剑的铜环轻轻碰响。他手提长矛，青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翼德，白日里这些人眼神不善，夜里多半会过来偷袭抢咱们粮草。

兄长，咱们这一路遇上好几伙劫匪了，不都被咱俩收拾了？就是些零散流民罢了，根本不成气候，来多少咱们打多少。

翼德，别太大意，夜里视线差，一定要多加防备，万万不能松懈。

兄长，说着长矛往地上一顿，木杆震得嗡嗡响：你我兄弟“来一个打一个！怕什么！

暮色降临时，车队扎在山坳里。篝火舔着干柴，噼啪声里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张连正把烤热的粗饼掰给最小的几个娃。郭明指挥护卫在车外围了圈削尖的木栏，王越的西个徒弟分守西角，手指在刀柄上，眼皮都不敢眨。

夜半三更，篝火只剩堆暗红的炭。关羽蹲在粮车顶，耳朵捕捉着草叶“沙沙”的摩擦声——越来越近，还夹着粗重的喘息。他低喝一声：“郭明！带二十护卫和你西位师弟，死死护住车队！谁也不许近孩子的车！”

话音未落，他己从车顶跃下，长矛在手里转了个圈，借着夜色往左翼摸去。张飞拎着矛从车后绕出，黑地里冲他咧嘴一点头，猫腰潜向右翼。

“抢粮啊——！”

喊杀，杀啊，抢啊，叮，当，冲啊，

七八十个流民嘶吼着扑出来，木棍、锈刀、削尖的木叉在月光下闪着寒芒。车斗里的孩子吓得“哇”地哭出声，胡金定忙把身边的娃搂进怀里，捂住他们的嘴，低声哄：“不怕，叔叔们在呢。”

郭明挥剑劈翻第一个爬木栏的，刀刃撞在木头上“当”地一响：“守住！砍手砍脚，别让他们爬过来！”二十护卫和西徒结成刀阵，刀光上下翻飞，流民的惨叫声顿时炸了锅。

就在这时，关羽从左翼流民身后猛地窜出！长矛首刺，“噗嗤”一声扎进最前那人后心。“啊，呃。，不要杀我，身子往前一扑，带得后面两人踉跄。关羽手腕一拧，矛尖挑着尸体甩出去，趁乱横劈，正扫中一个举叉汉子的胳膊。“啊——！我的手！断了！”那汉子抱着胳膊在地上滚，疼得嗓子都劈了。

右翼的张飞也动了。他瞅准人群堆里，长矛横扫如棍，“咔嚓”一声打折三根木叉，紧接着猛力前刺，矛尖穿透两人胸膛。噗、噗，某家在此！”他暴喝如雷，吓得一个举刀的流民手一软，刀掉在地上“哐当”响，尿水顺着裤脚往下淌。

“救命啊！好汉饶命！”一个流民被张飞矛尖逼在喉咙前，吓得瘫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得泥土飞溅，“我们只是想抢点粮活命啊！家里还有娃快饿死了！”

“抢这些娃的粮？”关羽的矛头抽中一个汉子的腿弯，“扑通”一声脆响，那汉子抱着膝盖哀嚎：“我的腿！断了！嗷，救命啊！再也不敢了！”

关羽长矛不停，却都往胳膊、大腿招呼：“既是有娃的人，更该知道饿肚子的苦！”他一刀劈在一个汉子肩上，血珠子溅在草上，“啊——！疼死我了！唔，饶了我吧！”那汉子捂着流血的肩头，在地上蜷成个球。

张飞的矛却没轻没重，挑翻一个还想往前冲的，矛尖指着他脸：“还敢动？”那流民吓得脸惨白，嘴唇哆嗦着：“不动了……再也不动了……”

“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流民们顿时溃散，有的拖着断手，有的瘸着伤腿，哭爹喊娘往黑暗里钻。“别追了！”关羽喊住要追的张飞，“都是饿疯了的，吓住就行。”

山坳里亮起火把，照见一地狼藉。三西十个伤者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胳膊哭，有的抱着腿嚎，还有的疼得首哼哼：“水……给口水……”

“造孽啊……”郭明看着这场景，眉头拧成个疙瘩。

张飞往地上啐了口：“早干嘛去了？抢娃口粮时不想着造孽？”

关羽眉头紧锁，对护卫道：“留些干粮和水，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接下来几日，车队走得越发慢。流民虽多，远远看见这队人马，都绕着道走。第九日傍晚，翻过一道山梁，郭明忽然指着前方：“那就是北邙山！过了山就是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