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锦帆归汉

几位兄弟，先下去休息。我和众兄商量一下！谁去谁留。甘宁送走李猛西人，转身便让人敲响了水寨的铜锣。不多时，二百多个弟兄聚在议事厅外的空地上，个个腰悬兵刃，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头领从没在夜里召集过众人。

甘宁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朗声道：“弟兄们，今日招来大家，是有桩大事要说。洛阳的皇子刘辩，听闻咱们在江上的事，说我等勇武侠义，特意派人来招我。”

人群顿时起了骚动，有人低呼：“皇子？洛阳来的？”

“没错，”甘宁提高声音，“殿下想让我去洛阳，跟着他干一番事业——振兴汉室，救万民疾苦。我己应下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恳切，“我知道，咱们在这水寨待了多年，自由自在惯了。但弟兄们，难道你们想一辈子顶着‘水贼’的名号？难道不想让家里人抬头挺胸？跟着殿下，搏一个前程，光宗耀祖，脱去这层贼皮，不好吗？”

底下立刻炸开了锅。

“头领说得是！我早就受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去洛阳！跟着殿下干！”一个精瘦的汉子率先喊道，他是甘宁的老部下，跟着劫过不少富商，手上沾着血，却总念叨着要给乡下老娘挣个安稳。

但也有人犹豫：“洛阳太远了，听说官府规矩多，哪有在水寨自在？再说，这水寨是咱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就这么扔了？”

“就是，”另一个汉子接口，“在这里有酒有肉，没人管着，去了洛阳，还能像现在这样畅快？”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拍着胸脯要跟甘宁走，有人抱着胳膊沉默，还有人悄悄往人群后缩——他们早就攒了些钱，想找个僻静地方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甘宁等了半晌，见议论声渐歇，才开口道：“我不强求。想跟我走的，今晚就收拾行囊，明日一早随我动身；不想走的，我也不怪你们。”他对身后的亲信点头，“去把库房里的布帛、粮食、铜钱都搬出来，不想走的弟兄，每人分两匹布、一石粮、一百个铜钱，这水寨也留给你们——想住就住，想回家就回家，从此各不相干。”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不少原本犹豫的人，见甘宁如此干脆，反倒红了眼：“头领待咱们不薄！我跟你走！”

也有人默默上前领了财物，对着甘宁磕了个头：“头领恩情，属下记着。只是我婆娘快生了，实在走不开……”

甘宁挥挥手：“去吧，好好过日子。”

折腾到后半夜，才算分拨清楚。第二天一早，李猛西人来到岸边时，见甘宁正带着一百七八十个弟兄往船上搬东西，个个精神抖擞，腰间的兵刃擦得锃亮。

“让李兄见笑了，”甘宁迎上来，脸上带着笑意，“剩下的弟兄都是愿意跟我闯一闯的，往后就是殿下的人了。”

李猛拱手道：“兴霸果然威望过人。”

甘宁哈哈一笑，让人备了船，又在水寨摆了最后一顿酒，算是辞行。把那老船主也叫上喝了几杯浊酒！压压惊！

酒过三巡，放老船主拿了银钱自行离去！众人上船头，对着水寨拱了拱手，转身道：“走，去洛阳！”

船队驶离山窝时，岸边还有几个没走的弟兄挥手相送，甘宁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水寨，忽然回头对众人道：“都给我打起精神！到了洛阳，别给殿下丢人！”

一百七八十人齐声应道：“是！”

江风顺着船帆吹来，带着几分暖意。李猛望着船头挺拔的身影，知道这趟巴郡之行，不仅请到了甘宁，更带回了一百多颗渴望建功立业的心。而远在洛阳的刘辩，或许还不知道，他麾下的力量，又添了一把能搅动江河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