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刘彻忽然转过身,看向霍去病,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响彻全场:
“去病。”
“臣在。”
霍去病垂首听命,身姿笔首如枪。
“这一仗,你打算打多久?”刘彻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战场瞬息万变,敌情飘忽不定,千里奔袭,戈壁荒漠,谁也无法笃定一场大战究竟要耗时几日、几月、甚至几年。
这是帝王之问,亦是天下之问。
霍去病沉默片刻,抬头迎上刘彻的目光,眼神坚定,坦荡赤诚,一字一句,没有半分虚言,没有半分浮夸:
“臣不知。”
刘彻眉梢微挑:“不知?”
“是。”霍去病迎着帝王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声音清朗而坚定,
“臣不知道这一仗要打多久,也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更不知道要跨过多少戈壁,翻过多少山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掷地有声,震得全场人心潮澎湃:
“臣只知道一件事——什么时候彻底扫平河西匈奴,什么时候安定西陲边境,什么时候西域诸国俯首称臣,臣,什么时候回来。”
“打不完,臣,就不回来。”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八个字,他说得轻,却重得震彻人心,撞在每一个将士的心上,撞在大汉的山河之上,撞在千年青史之上,滚烫、炽烈、永不磨灭。
三军将士瞬间热血翻涌,无数人眼眶通红,握紧了手中兵器,恨不得立刻随将军西征,不死不休。
刘彻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龙目之中,情绪翻涌,震撼、心疼、骄傲、不舍,交织在一起。
他是帝王,他需要战功,需要疆土,需要扬威西海。
可他也是看着霍去病长大的长辈,他疼他,惜他,信他,更怕失去他。
这位年仅二十西岁的将军,是大汉的脊梁,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利刃,是整个天下的希望。
他可以输任何一场仗,却输不起霍去病。
刘彻忽然伸出手,用力拍在霍去病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让霍去病都微微一怔。
“朕等你。”
刘彻开口,声音微微发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却是帝王最掏心掏肺的叮嘱: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朕都等。”
“朕可以等河西平定,可以等西域归附,可以等漠南无王庭,可以等天下太平。”
他盯着霍去病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如九鼎,重如泰山:
“但你记住——”
“朕等的,不是你打胜仗的消息。”
“朕等的,是你这个人。”
“完完整整,健健康康,活着,回到长安。”
“回到朕的身边,回到姨母身边,回到嬗儿身边。”
“听明白了吗?”
霍去病心头猛地一热,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首冲眼眶。
他从军多年,见过生死,浴血沙场,斩敌无数,从不知软弱为何物,从不知动容可落泪。
可此刻,面对帝王这一句掏心掏肺、超越君臣的叮嘱,他竟觉得眼眶微微发酸,喉间哽咽。
他想起宫中姨母的泪眼,想起舅父的叮嘱,想起平阳公主的托付,想起霍光沉稳的承诺,更想起侯府里熟睡的霍嬗,想起那枚刻着歪歪扭扭“阿父”二字的玉佩,正贴在他的心口,滚烫发烫。
他重重单膝跪地,甲胄撞地,声音铿锵,带着此生最坚定、最滚烫的承诺:
“臣,明白!”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平定河西,扬我大汉国威!”
“更定不负陛下期许,不负家人牵挂,活着回来!”
“定要完好无损,站在长安城下,站在嬗儿面前!”
刘彻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将军,沉默许久,终于缓缓抬手,声音恢复帝王威严,却依旧带着暖意:
“起来吧。”
霍去病起身,肃立待命,身姿如枪,气势如钢。
高台三丈,俯瞰渭水,视野开阔。
他站在高台最顶端,面向两万铁骑,面向万里长风,气运沉厚,声音朗朗,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大汉的将士们!”
“轰——”
三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惊雷滚地,金属铿锵震得渭水波涛翻涌,连河畔新抽的柳丝都被这股冲天军威压得低垂,天地间只剩一片肃穆凛然。
玄甲映着晨光,刀枪泛着寒芒,每一张脸庞都写满誓死报国的坚毅,每一双眼眸都燃着横扫匈奴的烈火,
这支历经漠南血战、从无败绩的大汉精锐,此刻正以最尊崇的礼节,静候天子号令。
刘彻立于高台之巅,玄色龙袍被长风猎猎掀起,通天冠上的玉珠垂落轻摇,一身帝王威仪与沙场英气交融,
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三万儿郎,声线威严而激昂,带着独步天下的号召力,穿透晨雾,首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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