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越听越热血沸腾,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自己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
“他娘的!原来打仗还能这么打!末将以前就是个粗人,脑子里只想着冲、杀、砍,敌人在哪就往哪杀,刀快马壮就能赢,哪想过这山川草木里,藏着这么多门道!将军,您这些通天本事,到底都是跟谁学的?”
霍去病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望向远方天际,望向那片隐约可见的祁连山脉轮廓,眼神悠远而沉静,良久,才轻声开口:
“跟天地学的。”
“天地?”
赵破奴挠了挠头,还是没听懂,一脸茫然。
“山川河流,草木土石,风霜雨雪,大漠戈壁,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老师。”
霍去病收回目光,落在眼前六员心腹爱将身上,语气郑重,字字千钧:
“你们记住,打仗从来不是只靠刀快马壮、勇猛冲杀。你懂天地,敬畏天地,天地就会帮你;你不懂天地,无视天地,天地就会坑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三军之勇,是匹夫之勇;借天地之势,才是将帅之勇。”
仆多心头巨震,当即郑重抱拳,躬身行礼:“将军教诲,仆多铭记在心,此生不敢忘!”
赵破奴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无比严肃,躬身行礼,声音铿锵:
“末将记住了!往后一定多看、多学、多记,绝不辜负将军的教导!”
高不识上前一步,魁梧身躯微微躬身,声如洪钟,满是敬佩:
“将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末将执掌军法营防,今日方知,扎营、列阵、警戒、进退,皆在天地之中。”
徐自为亦拱手道:“将军所教,不只是寻水之术,更是全军生存之本、取胜之道。末将即刻将此整理成册,分发各曲军侯,让所有将士皆懂辨地寻水之法。”
复陆支与伊即轩也同时躬身,语气诚恳:“我等在草原半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今日得将军指点,如拨云见日。”
霍去病摆摆手,淡淡一笑,打断了几人的恭维:“行了,这些虚礼就不必了,眼下不是夸赞的时候。”
他神色一正,语气恢复沉稳威严:“传令下去,全军再休整半个时辰,检查甲胄、兵器、马鞍、蹄铁,喂饱战马,灌满水囊,半个时辰后准时拔营,继续西行。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下一处预定水源地扎营,不得延误。”
“是!”
六将齐齐躬身,齐声应道,声音整齐有力,震得河谷微风都微微一顿。
赵破奴负责前军开道,立刻领命而去,一路小跑,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淤土、白土、红土,生怕转头就忘。
仆多领斥候小队先行出发,沿途观察山势草木,将霍去病所教一一印证。
高不识返回骑兵阵列,督促士卒整鞍备马,检查战马状态,不敢有半分松懈。
徐自为则快速核对粮草、水囊、炊具,确保全军补给无缺。
复陆支与伊即轩分左右两翼,负责警戒掩护,防备匈奴游骑突袭。
一时间,整座河谷营地再次运转起来,甲胄铿锵,马蹄轻响,炊烟渐息,精锐之气内敛却愈发厚重。
霍去病独自站在高坡之上,望着眼前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的大军,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支只会冲杀的猛士,而是一支懂天地、知进退、明生死、能绝境求生的无敌之师。
半个时辰转瞬即过。
随着一声清亮的号角声响起,大军再次整装出发,铁甲铿锵,旌旗猎猎,沿着河西古道继续向西挺进。
霍去病策马走在全军最前方,黑云步伐稳健悠闲,马蹄踏在黄土大道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他身后,赵破奴一路嘀嘀咕咕,手里始终抓着一把泥土,翻来覆去地看,一会儿捏一捏土质,一会儿看看颜色,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淤土有水、白土盐碱、红土苦涩”,活脱脱像个刚入学堂、认真苦学的少年郎。
仆多也一路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远处的山势,嘴里念念有词:“山势陡峭是石山,可设伏;山势平缓是土山,易塌方……向阳草木稀,背阴草木盛……”
一边看一边默默记在心里,把霍去病所教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
高不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觉得好笑,催马凑到霍去病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将军,您今日这一堂课,可比教他们练一百天阵法、打一百场仗都管用,够他们回去琢磨半辈子了!往后咱们再入戈壁,寻水探路,可就省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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