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略一沉吟,收敛起心中疑惑,神色一正,条理清晰地答道:
“回兄长,依弟浅见,我大汉将士勇锐,甲仗精良,又有兄长这般不世出的统帅,本不该有敌手。
可每每北征,深入漠北,总有两大难题难以解决,几乎是死结——
其一,骑士在马上难以立足,控马之时,双手不得空闲,必须紧抓缰绳,即便勇武过人,也难以全力搏杀。
长途奔袭,昼夜不息,全靠双腿死命夹马,极易脱力坠马,多少精锐骑士,不是死在匈奴刀箭之下,而是坠马重伤,白白损耗。”
说到这里,霍光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
“其二,战马千里驰骋,戈壁砂石锋利如刀,草原湿地又易腐蹄,马蹄最易磨损开裂,轻则跛足,重则当场倒毙。
漠北一战,我大汉倾尽国力,征调战马二十余万匹,归来者不足三成,大半便是因马蹄损毁,不堪驱使,不得不弃于荒漠,活活饿死、冻死。
战马是骑兵之本,战马折损,再勇猛的骑士,也寸步难行。”
说到此处,霍光语气沉痛,脸上满是痛惜。
这些事,他虽未亲眼所见,却自无数军报、战报、军中将领的口述之中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心中早己扼腕不己,却又无可奈何——这是天生的短板,是人力难以改变的困境。
他抬眼看向霍去病,低声又补了一句:“弟在宫中当值,曾听陛下与大将军私下叹过,说我汉家儿郎不输匈奴,输就输在马上立足不稳、战马损耗太巨,每每谈及,陛下都扼腕长叹。”
霍去病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抹赞许,显然对霍光的见识十分满意:
“你看得很准,一针见血,没有只看表面胜负,而是抓到了真正的要害。
寻常将领只知练骑射、整军纪,却不知这两项先天短板,才是我汉军骑兵最大的桎梏。”
他抬手,将双马镫举到霍光眼前,声音不急不缓,温和却字字千钧,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此为马镫,左右各一,悬挂于马鞍两侧。
骑士上马之后,双脚踏入镫中,便可在马上稳如泰山,不必再用双腿死命夹马,重心稳固,身形不晃,
双手彻底解放,可执长戟、可挽硬弓、可挥刀剑,无论劈刺砍杀,皆能使出全力,即便高速奔驰、急转弯、急停,也绝不会轻易坠马!”
霍光下意识前倾身子,目光死死黏在那一对铁制马镫上,喉结轻轻滚动,却没敢插话。
霍去病放下马镫,又将马蹄铁放在马镫之旁,指尖轻轻拂过冰冷坚硬的铁片,目光锐利,透着洞悉根本的明亮:
“此为马蹄铁,以精铁锻打而成,弧度依照马蹄精心打磨,以铁钉牢牢固定于马掌之下,坚硬耐磨,不惧砂石、不畏冰寒、不怕泥泞。
纵是驰骋千里戈壁、翻越万里祁连、横穿冰原草地,马蹄也能完好无损,战马耐力倍增,奔袭距离可首接翻倍,再也不会无故倒毙。”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带了几分家常般的解释:
“你或许不知,漠北、河西之地,砂石粗砺,寻常战马跑上三西百里,马蹄便磨得血肉模糊,再跑便只能废掉。
有了马蹄铁,便是连续奔袭千里,马蹄依旧完好,战马体力能省三成不止。”
霍光下意识点头:“弟懂……战马一废,骑士便成步兵,在草原上便是活靶子。
大将军从前北征,最头疼的便是中途弃马,每次战后清点,战马折损之数,看得人心头发紧。”
霍去病看着霍光震惊到呆滞、几乎无法反应的神情,一字一顿,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撼动天下的力量:
“一双马镫,一副马蹄铁,二者合一,便是我大汉骑兵无敌于天下的根基!”
霍光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动弹不得。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两件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简陋的器物,大脑飞速运转,将马镫与马蹄铁的作用,与兄长往日征战、军中战报、骑士困境、战马损耗一一对应,疯狂推演。
他甚至不由自主想起,前些日子赵破奴来府中议事,抱怨麾下骑士奔袭一日,双腿夹马夹得麻木,下马列队时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再战。
又想起徐自为核对粮草辎重时,摇头叹道:“战马死得比战士还多,再打几仗,国中无马可征,北军便成了步军。”
短短数息之间,霍光浑身剧烈一震,脸色剧变,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狂喜,从狂喜到无法自持,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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