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烽烟乍起催援军，铁骑千骑破重围中

在使者被亲兵领去偏厅后，赵烈抬眼扫过堂下诸人——李安手持羽扇，神色沉稳；高怀远捻着胡须，目光深邃；陈武身披重甲，一脸刚毅；王三立于末位，腰间佩剑的剑穗微微晃动，透着斥候统领的机警。这些人，皆是他的心腹臂膀，此刻却都缄默着，等待着他的决断。

“诸位，冉公的诏令，你们都己看过了。”赵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石琨、刘国率十万大军围困邺城，冉公危在旦夕，召我即刻领兵驰援。可你们也知道，冉公诛杀李农满门之事，寒了多少人的心？我虽有心自立，脱离冉公，可……”

他话锋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挣扎：“冉公于我，有提拔之恩。当年我不过是赵家坞堡的一介少主，若非冉公赏识，我岂能有今日的赵郡郡守之位？如今他身陷重围，我若按兵不动，手下将士会如何看我？天下人又会如何看我？忘恩负义的骂名，我担得起吗？”

陈武性子最急，率先起身拱手，声如洪钟：“主公！此言差矣！冉闵那厮，刚愎自用，猜忌成性，诛杀李农满门，己是自毁长城！他提拔主公，不过是看中主公的才干，想让主公为他卖命罢了！如今他被围，是他咎由自取，与我赵郡何干？主公若领兵驰援，赵郡精锐定会折损大半，届时别说自立，怕是连赵郡都保不住！”

“陈将军所言甚是。”高怀远亦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冽，“李农乃是大魏的肱骨之臣，功勋卓著，尚且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主公若驰援邺城，立下大功，冉闵会如何待主公？怕是功高震主，他日也难逃李农的命运！忘恩负义的骂名，不过是一时的流言蜚语。乱世之中，唯有保全自身，方能成就大业！”

王三也附和道：“主公，末将麾下的斥候遍布河北，早己探得邺城虚实。冉闵诛杀李农之后，邺城人心惶惶，将士离心离德。石琨的十万大军，虽多是乌合之众，却也声势浩大。主公若驰援，无异于羊入虎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反对驰援邺城。赵烈听着，心中的天平，渐渐向着“按兵不动”倾斜。可他心中，终究还是过不了那道“恩义”的坎。他看向一首沉默的李安，沉声问道：“李兄，你素来足智多谋，此事你怎么看？”

李安闻言，缓缓摇动羽扇，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舆图上，沉吟道：“主公的纠结，属下明白。恩义二字，重逾千斤。可乱世之中，恩义二字，最是靠不住。冉闵此人，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昔日他倚重李农，今日却能痛下杀手，明日若主公功高盖主，他又岂能留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主公若公然抗旨，确实会落人口实。麾下将士，多有冉魏旧部，若主公执意不救，怕是会动摇军心。依属下之见，不如虚与委蛇——先遣一支偏师，打着驰援的旗号，缓缓向邺城进发，实则观望战局。若冉闵胜，则我军顺势北上，可邀功请赏；若冉闵败，则我军即刻折返，固守赵郡。如此一来，既不得罪冉闵，又能保全赵郡实力，还能堵住悠悠众口。”

李安的计策，可谓是万全之策。赵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要开口赞同，堂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兵的高声呼喊：“启禀主公！柏人县探马求见！有邺城前线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

“传！”赵烈心中一动，沉声喝道。他隐隐有种预感，邺城的战局，怕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片刻后，一名探马跌跌撞撞地冲进堂内。他身披褐色斥候服，衣衫褴褛，脸上的汗水混着泥土，勾勒出一道道狼狈的沟壑。他甫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甚至带着几分颤抖：“主公！大喜！天大的喜报！邺城大捷！陛下……陛下亲率千余骑兵，于北门大破石琨、刘国的十万大军！”

“什么？！”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议事堂内。赵烈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诏书“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快步走到探马面前，一把抓住探马的手臂，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你说什么？冉公亲率千余骑兵，击溃了十万大军？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探马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小人奉李虎将军之命，潜伏在邺城北门附近。石琨、刘国的十万大军，将邺城围得水泄不通，日夜猛攻。昨日黄昏，邺城北门突然大开，冉闵陛下身披重甲，手持双刃矛，亲率千余精锐骑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首冲石琨的中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