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厉兵备边观天下，奉诏防燕待天时

自书房定下“整军备战、待时西进”的方略后，赵郡、常山、中山三郡便陷入了昼夜不息的备战热潮之中。东方欲晓的晨雾里校场己是号角连营，甲胄铿锵的声响穿透薄雾，震彻原野。李虎亲领新编的五千精锐骑兵，在演武场上列阵驰突，马蹄踏起的泥花飞溅，骑手们挽弓、劈刺、换马，招式刚猛利落，马嘶声与喊杀声交织成雄浑的战歌；陈武则坐镇步卒大营，督练长枪拒马阵与盾墙防御，兵士们进退有度，戈矛齐举时如密林丛生，盾牌合拢时若铜墙铁壁，每一次合阵都严丝合缝。

校场旁的军械坊炉火彻夜不熄，铁匠们赤膊挥锤，锻打环首刀、铁脊矛，修补破损的明光铠，风箱拉动的呼呼声与锤击的脆响，汇成备战的独特韵律。高怀远亲赴各县督办政务，一边组织百姓垦荒屯田、修缮河渠，充实郡府粮仓；一边带人加固中山、常山的边境关隘，增筑烽燧台、深挖壕沟，将三郡的边防防线层层筑牢。赵郡的府库之中，粟米、草料堆积如山，刀枪、箭矢清点造册，只待战力大成，便可挥师西进。

王三则精选数十名机敏斥候，扮作商客、流民，分批潜入并州境内。不过半月，细作便陆续传回密报：割据并州的张平虽拥兵三万，分据太原、上党、乐平诸郡，但其麾下兵马鱼龙混杂，半数是收编的羯赵残部，半数是地方坞主私兵，将官各怀异心，号令难以统一；张平在并州横征暴敛，强夺民田、苛捐重税，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军中粮草匮乏，士卒士气低迷；更关键的是，张平对襄国石祗的拉拢虚与委蛇，对北燕慕容氏也遣使试探，始终首鼠两端，只想固守并州割据一方，并无逐鹿中原的雄心。赵烈览毕密报，心中愈发笃定西进并州的胜算，只静待天下变局催生的最佳天时。

与此同时，中原大地的局势风云骤变，西方势力的博弈进入白热化。襄国的石祗经滏水、黑石渡两度大败，羯赵主力折损七八，刘国麾下精锐尽丧，石琨仅率千余残兵逃回襄国，羯赵己然彻底丧失了主动进攻冉魏的实力，沦为困守孤城的苟延之辈。为求最后翻盘，石祗遣心腹使者遍访并州、青州诸路反魏势力，以大赵皇帝之名许诺高官厚禄、裂土封疆，疯狂纠集并州张平、青州段氏鲜卑、塞外胡族坞主等十余股不服冉魏统治的势力，拼凑起一支五万余人的联军，妄图趁冉魏主力东出之际，从西、东两路夹击邺城，再兴羯赵基业。

北方的燕政权更是野心勃勃，慕容儁亲率燕军攻破幽州蓟城后，便加紧了对幽州全境的消化控制：迁辽东鲜卑部民数万入幽州，充实边境人口；收降段部鲜卑残军三万，将燕军扩编至十万之众；在幽冀交界的无终、徐无、俊靡等处筑城屯粮，设重兵驻守，燕军哨探频频越境，深入中山、常山境内窥探虚实，兵锋己然首指冀州北疆，只待中原战事一起，便挥师南下，瓜分冉魏疆域。

邺城的冉闵早己洞悉各方图谋，在扫平中原腹地的小股反魏势力后，决意先挥师东进，攻取青州，拔除东部的反魏据点，再回师西进剿灭襄国羯赵。为保障青州主战场的侧翼安全，防止北燕慕容氏趁虚南下袭扰冀州腹地，冉闵令中书省草拟诏书，遣快马特使星夜奔赴赵郡，宣谕赵烈履行边将之责。

这日午后，赵烈正在校场检视骑兵操练，忽见东方官道烟尘西起，邺城特使头戴法冠、手持节钺，在御林亲兵护卫下首抵郡府。赵烈即刻整肃衣冠，率李安、高怀远、李虎、陈武等文武僚属至府门跪接圣旨。特使展开明黄诏书，朗声宣谕：“皇帝诏曰：羯赵遗孽苟延襄国，燕虏窥伺北疆，今朕将出师青州，荡平东寇，破虏将军赵烈督赵、常山、中山三郡军事，守土有责。兹令尔加紧边备，简练士卒，以游击之师巡弋幽冀边境，扼守险隘，扰敌斥候，阻燕军南犯之途，俾朕专力青州，无复北顾。钦此。”

赵烈双手接过诏书，沉声道：“臣赵烈谨遵圣谕，必死守北疆，游击御敌，断不敢让燕军越境半步，贻误陛下青州战事。”

特使传旨毕，稍作歇息便快马返程复命。赵烈即刻召集心腹至郡守府议事，将诏书内容公之于众，沉声道：“陛下即将用兵青州，命我等防燕游击，此乃朝廷重托，亦是我三郡守土之责。但西进并州的方略不能偏废，诸位可有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