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话说高家堡

高管家的身影消失在赵家堡门外，赵烈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对着堂内众人道：“咱们这位高家堡主高仲，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李虎闻言，放下手中的长枪，咧嘴道：“堡主这话不假！那老高家坐拥三百私兵，兵器甲胄也齐整，在平棘周边的坞堡里，实力绝对能排进前三。可他偏偏胸无大志，守着自家那片地盘，只求安稳度日，半点扩张的心思都没有。”

“何止是没野心。”赵烈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点桌面，“平棘这地方，前些年羯兵还没盘踞的时候，各方势力一盘散沙，若是高仲山有半点雄心，振臂一呼，联合周边小坞堡，早就把平棘攥在手里了。可他倒好，别人争得头破血流，他就关起门来囤粮练兵，只做自保的打算，典型的‘守户之犬’。”

李安羽扇轻摇，笑道：“这样的人，乱世之中或许难成大业，却是绝佳的盟友。他无野心，便不会与我们争权夺利；只求自保，便会牢牢依附于能给他安全感的势力，如今咱们有冉公册封，正是他最需要的靠山。”

“说得是。”赵烈点头，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更有意思的是，这位高堡主还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半点亏都不肯吃。”

这话一出，李虎立刻来了精神，拍着大腿道：“可不是嘛！上次堡主你向他借五十担粮食，他虽答应得痛快，可那脸色，跟割了他心头肉似的。后来咱们从石梁堡得胜归来，他可能看到咱们获得了不少的粮草辎重，本来说好年后还粮的，当时不就派人来问现在能不能还吗？按说让提前还粮，借五十还六十便够了，他倒好，除了要还六十担，当初答应的两匹战马也还要，咱们的乡勇还白给他站了半个月得岗，也真是没谁了，也不知道还说他精明那还是贪婪！”

众人听得发笑，张伯捋着胡须道：“五十担还六十担，再加两匹战马，这‘利息’可不算低。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显得他心思通透，不愿与人有过多牵扯。”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李虎接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当时堡主你让我派二十名精锐乡勇去帮他加固防御，我本以为就是去搭把手，没想到那高仲竟是个细致到极致的人。咱们刚到高家堡，他就亲自带着人清点乡勇的人数，检查兵器甲胄，连每人的口粮都按人头算得明明白白，生怕多花一分粮食。”

他顿了顿，继续道：“白天咱们帮他修城墙、挖壕沟，他倒是客气，茶水点心不断，可一到晚上，就把咱们安排在堡外的空院里，说是‘方便值守’，实则是怕咱们在堡内走动，窥探他的家底。那二十名乡勇驻守了半个月，他每天都要亲自去查看两次，生怕有人偷懒耍滑，首到确认高家堡万无一失，才客客气气地把咱们送回来，临走时还特意清点了人数，确认一个不少才放心。”

“哈哈，这高仲，倒真是个小心谨慎到了极点的人。”陈武忍不住笑道，“不过也能理解，乱世之中，守着一份家业不容易，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谨慎是好事，但太过吝啬，就显得格局小了。”赵烈道，“他这次主动派人来，愿意献上五十担粮食、二十名乡勇，看似慷慨，实则是算准了咱们能平定平棘，提前投资罢了。他知道，跟着咱们，不仅能保住高家堡，还能在平棘分一杯羹，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李安附和道：“堡主所言极是。高仲虽吝啬，却不愚蠢，他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平棘若被羯兵掌控，高家堡迟早会被吞并；若咱们能平定平棘，他便能依附咱们，继续过他的安稳日子。所以，他这次的‘投入’，看似大方，实则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赵烈点了点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不管他心思如何，只要能助咱们拿下平棘，便是好事。如今有了高家堡的支持，咱们的兵力和粮草都得到了补充，攻打平棘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平棘县城上：“现在，平棘的羯兵残部、豪强势力，还有高家堡，都己在咱们的掌控之中。李虎，你率五十骑兵，三日后西更出发，首奔王氏府邸，配合王氏伏击前来收粮的羯兵，务必速战速决，收服王氏后，立刻率军绕至平棘城北，切断羯兵向北逃窜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