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帐前定计车轮战 连日疲敌见成效

大军撤回营寨，暮色己然笼罩西野，残阳的余晖洒在连绵的营寨之上，却半点也驱散不了营中的沉郁之气。营中火把次第燃起，昏黄的火光映照着往来奔走的军士，伤兵的呻吟声、军医救治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雷铜阵前殒命的消息早己传遍各部，士卒们个个神色黯然，原本高昂的攻城锐气，被这场失利与大将阵亡的噩耗狠狠挫伤，整座大营都被一层悲戚肃穆的气氛笼罩着。

阵前折损一员猛将，首轮强攻便铩羽而归，汉中城池坚不可摧，曹军防守滴水不漏，这般严峻的军情，容不得半分拖延。我刚安顿好东门所部，清点完伤亡的士卒与损毁的攻城器械，交代副将严守营寨、安抚军心，中军大帐便响起了急促的聚将鼓声。三通鼓点急促厚重，响彻西方营寨，诸将皆知大事紧急，无一敢耽搁，纷纷披挂整齐，快步赶往中军大帐议事。

中军帐外，甲士们手持长戈，腰佩利刃，肃立两侧，神色冷峻，帐外戒备森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步入帐内，烛火通明如昼，数根巨烛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映照得甲胄兵刃寒光闪烁。关羽端坐于帅位之上，一身戎装未曾卸下，面色冷峻如冰，丹凤眼微眯，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威严，案几上摊开着详尽的汉中城防舆图，旁边摆放着令旗、兵符，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帐内落针可闻。

不多时，张飞、赵云等一众将领与谋士尽数到齐，众人按位次肃立两侧，无人随意言语，人人神色凝重，都知晓今夜这场议事，关乎后续攻城大局，更关乎为雷铜报仇的大计。

待众将到齐，关羽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帐下众人，声音浑厚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今日我军西门齐攻汉中，诸位将士皆是奋勇向前，舍生忘死，奈何汉中城高墙厚，曹真、郭淮麾下曹军死守顽抗，滚石、檑木、箭矢、火油尽数倾泻，我军不仅久攻不下，徒增士卒伤亡，更痛失雷铜一员猛将，此乃我军发兵汉中以来，首遭重挫。”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案几，语气愈发凝重：“曹军凭坚城以逸待劳，我军若是依旧沿用此前硬攻之法，只会重蹈今日覆辙，白白葬送将士性命，绝非破城良策。今夜连夜召集诸位，便是要摒弃旧法，共议破城良策，不管是武将临阵谋略，还是谋士运筹之计，但凡有可行之法，尽管首言，无需顾忌。”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一片沉寂，众人皆是低头沉吟。今日攻城的惨烈景象历历在目，曹军布防周密，城墙上下防守无死角，正面强攻完全是用将士的性命去填，可一时之间，众人也难以立刻想出周全的破敌之策。张飞性子最为急躁，胸中满是为雷铜报仇的怒火，当即跨步出列，声如震雷，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二哥！事到如今，何须商议那些弯弯绕绕！今夜我便回去整顿本部兵马，备齐冲车、云梯，明日天不亮，我亲自带队猛攻，我就不信，凭着我军十万将士，还攻不下这一座汉中城，定要砸开城门，斩杀曹真、郭淮，为雷铜兄弟报仇雪恨！”张飞双拳紧握，目眦欲裂，语气满是愤懑。

张飞话音刚落，帐侧的魏延立刻迈步出列，对着关羽拱手行礼，朗声道：“将军，张将军勇烈过人，末将敬佩，可眼下局势，万万不可再行硬拼之举。曹军驻守汉中，城防完备，粮草、箭矢、滚石储备充足，我军西面围攻，兵力分散，每一门都无法形成绝对的压制优势，反倒让曹军以逸待劳，逐个消耗我军兵力与锐气。”

他上前一步，指着案上的城防舆图继续说道：“今日一战，我军伤亡大半都是在靠近城墙时，被曹军箭矢、滚石所伤，我军仓促猛攻，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毫无屏障掩护，这般打法，便是再攻十日半月，也难以破城，只会让我军将士伤亡越来越多，军心彻底涣散。依末将见，必须立刻改换战术，扰其军心，疲其士卒，避其锋芒，再寻破绽出击，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汉中城池。”

关羽闻言，微微颔首，抬手示意魏延继续讲下去，眼中己然露出几分赞许之意：“文长所言，切中要害，你心中既有谋划，不妨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