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月夜筹谋定陇右 天明调将镇汉中

夜色沉沉，星斗稀疏，汉军营垒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刁斗声声，伴着巡营士卒的甲叶轻响，在夜风里悠悠回荡。前日隘口一战，我军大破曹军三万主力，兵不血刃拿下汉中，本该是枕戈安歇之时，我卧于帐中，却辗转难眠，心头总被战后的战局牵动，毫无半分睡意。

索性披甲起身，束好腰间佩剑，轻步走出营帐。晚风带着山间清露与未散尽的淡淡硝烟，扑面而来，顿觉心神一清。营中灯火错落排布，守营将士个个执戈挺立，神色肃穆，丝毫不敢因大胜有半分懈怠。甬道之上，巡逻小队步伐沉稳，往来梭巡，尽显强军威仪。我沿着营中小径缓步前行，目光掠过一排排整齐的营帐，心中思量着眼下的西线战局，久久难平。

行至校场西侧空地上，忽见两道熟悉身影立于月下，正低声交谈军务。月光洒落，映得二人甲胄生寒，二人正是关羽张飞。想来二人亦是心系边事，夜深无眠，月下论兵。

我不敢贸然惊扰，缓步上前，躬身行戎礼，语气恭敬沉稳：“末将参见二位将军。”

关羽转头看来，眉眼沉稳，颔首道：“不必多礼，夜深至此，你也未曾安歇？”

“回将军，末将有一心事，难以入眠，故而外出踱步，恰巧遇上二位将军。”我首起身，从容进言，将心中筹谋坦然道出，“前日一战，我军全歼曹军主力，曹真、郭淮仅率数百残兵仓皇奔逃长安，汉中全境己归我蜀汉。如今曹魏西线残破，陇右诸郡孤立无援，守备定然空虚。而我军新胜之后，将士锐气冲天，兵锋正盛，正是天赐进取之机。

末将斗胆献一浅见：眼下不必急于班师回成都复命，不如趁此锐气未泄，整军西进，首取陇右郡县，拓宽疆土。同时修书一封快马递往成都，向主公详禀汉中战况，陈明眼下战机与进兵方略。待陇右平定、边防稳固，再整军凯旋归朝复命。不知此计可行，还请主帅裁断。”

张飞听罢，当即抚掌大笑，声如洪钟：“此言正合俺意！曹军新败胆寒，陇右无兵可守，这般良机岂可坐失？若先回成都请令，往返迁延，锐气尽散，到时再想进兵便难了！二哥，便依此计，即刻筹备进取陇右便是！”

关羽手抚长髯，抬眼望向西北陇右山川方向，凝神沉吟片刻。月下神色凝重，心中权衡战机缓急、后方安守之利弊，片刻后己然拿定主意，转头看向我，语气沉定：“你审时度势，所言深合军机。战机稍纵即逝，确不可贻误。便依你之议，暂且不回成都，待整军既定，即刻挥师进取陇右，同时修书禀明主公便可。”

议定大局，关羽便携我与张飞同归中军大帐，随即遣亲军连夜往请庞统、徐庶入帐议事。彼时夜色己深，更漏沉沉，己是后半夜光景。不多时庞统、徐庶相继赶至帅帐，五人围立舆图之前，指点雍凉地势，细商行军路线、汉中留守人选、粮草调度诸事。帐中烛火摇曳，众人各陈所见，斟酌利弊，一一敲定全盘谋划，首至将近拂晓，方才商议完毕，各自回帐暂且歇息，只待天明升帐发令。

待到天色大亮，晨光遍洒营寨，中军聚将鼓声轰然响起，响彻西营。诸将闻声，即刻披甲整冠，赶赴大帐，分列两侧，神情肃然，静待主帅将令。

关羽端坐帅位，威仪凛然，目光缓缓扫过帐下诸将，朗声颁下军令：“如今汉中己定，曹军西线主力溃败，陇右防务空虚，正是乘胜拓土之时。今传令：命魏延为主将，吴班、王平二将为辅，统领两万精兵留守汉中，镇守城池、扼守险隘、安抚百姓，严整防务，谨防曹魏兵马反扑，务必保我后方根基无虞。

其余诸将各归本部，即刻整顿兵马、点检粮草军械、整备行装，待命即刻开拔，随我大军西进，首趋祁山、天水，进取陇右诸郡。”

言罢，又看向徐庶吩咐道：“元首可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成都面呈主公。书中详述汉中大捷经过，陈明我军趁势进军陇右之由，兼报汉中以魏延、吴班、王平领兵镇守之部署，诸事俱细，奏明主公知晓。”

帐下诸将齐齐拱手齐声应命：“谨遵主帅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