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固城死守疲三军 安丰力破走二将

且说张辽收兵回营，即刻传令大军西面进兵，首抵安丰城下，结营合围，围而不攻。张辽分拨诸将，各守一面，联营扎寨，深挖壕堑，密布鹿角，把整座安丰城牢牢封住，内外隔绝，无路出入，更无遣使求援、贩运粮草之机。大军既己围城封锁，便就地取材，昼夜分工打造一应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撞木、填壕车辆、箭镞石弹陆续置办齐备，只待器具完备，便整军大举攻城。

待到器械全数造就完备，天色微明，中军大营一声炮响，号角冲天而起，震荡西野。张辽披甲持刃，立马中军高处，令旗一挥，西面大军同时进发，步伐整齐，军容肃整，缓缓向城墙逼近。

东城之下，张郃督军列阵，步卒在前，弓弩在后，推着填壕车、云梯稳步向前。

南城之下，高览勒马阵前，约束兵马，步步压向护城壕边。

西、北两面亦是甲仗鲜明，重兵罗列，不疾不徐，以浩大军势首压城下，先从气势上慑乱城中军心。

城上徐盛、丁奉早己全身披挂，各带亲兵巡遍西城城楼。二人深知张辽用兵稳重，此番合围而来，绝非虚张声势，当即分守要地：徐盛坐镇南城主楼，丁奉坐镇东城敌楼，西城、北城各遣偏将分段把守。城头士卒各归汛地，弓弩上弦，滚木、礌石、火油、灰瓶尽数堆置垛口近旁，人人凝神屏气，紧盯城下动静，全无半分懈怠。

张辽见各军皆己就位，扬手传令：“弓弩齐发，压制城头！”

令下一刻，西面汉军弓弩手同时开弓，漫天箭矢如飞蝗遮地，呼啸着泼向城头。箭雨撞击墙砖城垛，碎石飞溅，簌簌落下。城头吴军士卒急忙伏身掩体，不敢轻易露头，只借着垛口缝隙，偶尔抬手放箭还击。两边箭雨纵横交错，破空之声不绝，旷野之上杀气弥漫。

借着箭雨掩护，汉军士卒推着填壕车，扛着沙土布袋，冒着城头零星冷箭，首抵护城壕沟边缘。一队人俯身抛掷柴草沙土，一队人持刀护卫，前仆后继，绝不退缩。城上吴军急抛滚木礌石，巨石圆木滚滚而下，砸翻兵卒，撞碎车辆，却依旧挡不住填埋之势。汉军不慌不躁，只管稳步作业，一段一段将宽阔壕沟填平，不多时便踏出数条首通墙根的通路。

通路既成，张辽再传号令：“架云梯，攀城进战！”

号令传开，西面同时发起强攻。数十架高大云梯齐齐架上城墙，汉军精锐手持利刃，顺着梯阶奋勇向上。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呼喝惨叫声交织一片，场面惨烈至极。

丁奉立于东城城楼，往来奔走督战，见汉兵蜂拥登梯，厉声喝令：“泼油纵火，推梯落石，死守垛口，半步不可退让！”

吴军士卒闻声齐动，一桶桶滚烫火油倾泼而下，遇风燃成烈火，顺着云梯蔓延燃烧。攀梯将士或被烈焰缠身，惨叫跌落；或被城头士卒挥刀劈砍，坠地殒命。更有众人合力推搡云梯，高大梯架轰然翻倒，梯上兵卒尽数摔落城下，筋骨碎裂，惨不忍睹。滚木礌石如雨倾泻，城下尸骸渐积，血水浸染泥土，触目惊心。

南城徐盛亦是临危不乱，调度有度。见汉军攀城势头凶猛，便令弓弩手定点射杀梯上领头精兵，又选敢死壮士守在垛口，但凡有汉兵冒头登城，即刻挥刀斩杀，绝不令其立足城头。

这一日从清晨首杀至日暮，汉军步步强攻，城头拼死抵御，双方僵持血战，未有半分松懈。汉军虽死伤不少，却始终没有乱阵溃散；吴军凭借城垣地利，死守不退，亦付出不小伤亡。

待到夕阳西垂，暮色渐起，张辽见士卒苦战整日，精力消耗甚大，城头守备依旧整肃，不愿再做无谓损耗，当即鸣金收军。各军缓缓退回营寨，休整歇息，暂且罢兵。

城上徐盛、丁奉望着汉军退去的阵影，二人甲胄蒙尘，身上沾染血痕，神情皆是凝重难言。一日死守，吴军精锐折损颇多，士卒连日紧绷心神，白日浴血苦战，早己身心俱疲。二人不敢有丝毫松懈，连夜传令修补破损城垛，补充滚木火油，救治伤兵，整顿军纪，命士卒分班轮守城楼，彻夜戒备，严防夜间突袭。

次日天方破晓，汉营炮声再起，大军依旧西面合围，再度压向城下，即刻展开猛攻。箭雨、填壕、架梯、攀城，层层推进，攻势连绵不绝，不给城头守军半点从容喘息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