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七日,青田山中,天色阴沉。
林昭一夜未眠。
他守在刘伯温床前,看着老师安详的遗容,一遍一遍地回忆着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老师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锐利目光,第一次考校他学问时的意味深长,第一次带他登山看农事时的谆谆教诲,第一次与他论士论君论臣时的语重心长,还有临终前那一次次最后的教导,那一局赢了半目的棋,那最后一眼望向窗外的阳光……
每一幕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日。每一句话都那么深刻,仿佛还在耳边。
可老师,己经不在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带着山间的清冽和草木的芬芳。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云雾缭绕,如同仙境。山下的村庄里,炊烟还没有升起,一片静寂。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守在门外的刘安道:“刘叔,该办丧事了。”
刘安点点头,老泪又涌了出来。他抹着泪,哽咽道:“公子,老奴……老奴不知道该怎么做。老爷生前没交代过……”
林昭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刘叔,别怕。有我在。咱们一步一步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件事,是报丧。老师是朝廷命官,又是开国功臣,去世的消息要报到县里,县里要报到府里,府里要报到京里。咱们先写丧帖,派人送到县衙。”
刘安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林昭又道:“第二件事,是设灵堂。老师生前最喜欢这院子,咱们就在正堂设灵。要白布、香烛、纸钱、供品。刘叔,您熟悉村里,麻烦您去张罗这些东西。再请几个村里人来帮忙。”
刘安又点头。
林昭继续道:“第三件事,是通知亲友。老师的朋友不多,可还是有几位。徐贲徐大人那里,要专门派人去报丧;宋濂宋大人那里,也要送个信儿;还有那些与老师有旧的人,能通知到的,都通知到。让他们来送老师最后一程。”
刘安一一记下。
林昭说完,看着刘安,轻声道:“刘叔,我知道您难过。我也难过。可老师走了,咱们得替他办好这最后一件事。让他走得体面,走得风光,走得安心。”
刘安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公子说得是,老奴……老奴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林昭忽然叫住他:“刘叔,还有一件事——老师的寿材,准备好了吗?”
刘安道:“老爷早就备下了。十年前就备下了。上好的楠木,一首放在后院的柴房里。每年老奴都拿出来晒一晒,漆一漆,崭新崭新的。”
林昭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老师十年前就准备好了自己的后事,可见他对生死,早就看透了。
刘安去了。林昭回到房间,在刘伯温床前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老师,您放心。学生一定把您的丧事办好。让您走得体面,走得风光,走得安心。”
他站起身,开始给老师整理遗容。
他打来一盆温水,用软布轻轻擦拭老师的面庞。那张脸很安详,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林昭擦得很轻,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擦完脸,他又给老师梳理头发。老师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却依然柔软。他小心地把头发梳理整齐,绾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然后,他给老师换上寿衣。寿衣是早就备好的,深蓝色的绸缎,绣着云纹和寿字。林昭一件一件地给老师穿上,每穿一件,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等老师自己伸手配合。
可老师的手,再也不会动了。
穿好寿衣,林昭又在老师身边放了一些东西——他最喜欢的书,常用的印章,还有那副用了多年的棋盘和棋子。他知道老师喜欢这些东西,想让老师带着它们走。
做完这一切,林昭退后几步,看着床上的老师。老师躺在那里,穿着崭新的寿衣,面容安详,像是在做一个长长的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林昭跪下来,又磕了三个头。
“老师,您安息。”
下午,灵堂布置好了。
正堂里,白布垂挂,香烛高烧。刘伯温的灵柩停在正中,棺盖还没有盖上,供亲友们最后瞻仰遗容。灵前设着供桌,上面摆着香炉、烛台、供品。供品是刘安亲手做的,都是刘伯温生前爱吃的东西——一碗粥,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灵堂两边,挂着林昭亲笔写的挽联。上联是:“一策定天下,千秋仰遗范”;下联是:“半载沐春风,万古怀师恩”。字迹工整,却透着深深的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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