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唇枪舌剑，殊途同归，双谋定策

平定赵承煜叛乱的消息，如同春风一般，迅速传遍了大晟王朝的万里疆土。原本心怀观望、蠢蠢欲动的各地藩镇，听闻赵承煜两万大军不战自溃、众叛亲离，最终被生擒打入天牢的结局，纷纷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接连上表向朝廷称臣纳贡，言辞间满是恭顺与敬畏。朝堂之上，原本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也彻底安定下来，看着年轻帝王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乱、以宽仁之心安抚降卒与百姓，心中的敬佩与信服愈发浓烈，再也无人敢轻视这位登基不过半年的年轻帝王。

可只有林砚自己知道，这份从容与笃定的背后，是意识海里几乎每日都在上演的唇枪舌剑。

自司大林以残魂之躯融入意识海，与他和小胡子形成共生之后，这片原本只有两道气息的空间，就彻底变成了“辩论场”。小胡子信奉铁血强权、铁腕治世，凡事先讲法度、讲威慑、讲集权掌控；司大林坚守民生为本、平等安民，凡事先看百姓疾苦、看底层生计、看长远安稳。两人来自同一个异世，有着截然不同的理念与行事风格，但凡遇到朝政之事，几乎没有一次能一拍即合，总要先拌上半天嘴，吵得不可开交，可吵到最后，却总能从彼此的观点里，抠出最核心的精华，拼凑出一套最稳妥、最周全、兼顾铁腕与仁心的方案。

这日早朝，百官上奏的事宜堆积如山，从降卒整编、土地分配，到吏治整顿、边防布防，再到灾区安抚、国库调度，桩桩件件都关乎着新朝的根基稳定。林砚端坐御座之上，有条不紊地一一回应，指令清晰，决断果决，看得满朝文武心悦诚服，可没人知道，他每一句指令的背后，都是意识海里两场激烈的“辩论赛”换来的。

退朝之后，林砚刚回到御书房，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茶，就抱着厚厚一摞奏折，瘫坐在龙椅上，长长叹了口气。意识海里，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只是开口的内容，就己经针锋相对。

“你早朝的时候，对那些藩镇使臣太过温和了。”小胡子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赵承煜刚被平定，正是敲山震虎的最好时机，你非但没有借机敲打，反而还安抚他们免了半年赋税，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日后必成大患。”

“我不同意你这个说法。”司大林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带着明显的反驳，“天下刚定，战乱初平，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各地州县也需要时间恢复生产。这个时候一味强硬施压，只会逼得那些本就心怀不安的藩镇狗急跳墙，再次引发战乱，受苦的还是底层百姓。减免赋税，安抚人心，让天下人看到陛下的仁心，收拢民心，才是稳固江山的根本。”

“收拢民心？民心是靠铁腕护着的！”小胡子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屑，“没有强大的军力，没有绝对的权威，没有让他们不敢造反的威慑，你的仁心在那些手握兵权的藩镇眼里，不过是懦弱的表现！当年大雍王朝是怎么亡的？就是皇帝一味软弱，对藩镇一再纵容，最终落得个天下大乱、饿殍遍野的下场！你想重蹈覆辙吗？”

“大雍的灭亡，不是因为皇帝软弱，是因为苛政猛于虎，是因为阉党乱政、官员贪腐，是因为他们把百姓逼到了绝路上！”司大林也毫不退让，声音里带着怒意，“百姓才是江山的根基，只要百姓拥护朝廷，就算有个别藩镇想造反，也得不到民心支持，最终只会和赵承煜一个下场！你只知道铁腕威慑，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够了！”林砚在意识海里无奈地喊了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两位，先停一停，早朝都结束了，先别吵藩镇的事了，眼前这摞奏折，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拿主意呢。先说说降卒整编的事，李桓上了奏折，说西千三百名愿意从军的降卒，己经全部收拢到禁军大营，该怎么整编，怎么安置，得尽快定下来。”

他这话一出，意识海里的争吵瞬间停了下来，可没过两息，两人就又因为降卒整编的事，再次吵了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小胡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治军理念：“降卒整编，只有一个原则——打散、严管、重训。把这西千多人，全部分散编入禁军十二营，每个营最多安排西百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抱团，避免出现哗变、结党营私的情况。同时，制定最严苛的军纪，凡是违反军令者，无论缘由，一律严惩不贷，轻则杖责，重则斩首，绝不能有半分姑息。只有用铁的纪律，把他们彻底打磨成合格的禁军，才能真正为我所用，否则，迟早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