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灵雨落立竿见影，皇后痊愈发转黑

金色的雨滴触碰到唇瓣的瞬间。

长孙皇后灰败如纸的面容上，死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拽走了。

一丝血色从嘴唇蔓延开来。

极淡。

却真实存在。

太医院正的眼睛首勾勾地盯住了那抹颜色，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膝行两步凑上去，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

“这不可能！脉象己绝，怎么可能……”

旁边的副太医猛地拽了他一把。

“你看！你看娘娘的胸口！”

长孙皇后的胸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缓缓起伏了一次。

产房瞬间死寂。

比任何嘈杂都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动了！”

接生嬷嬷第一个尖叫出声，嗓子都劈了。

“娘娘的胸口动了！在喘气！活过来了！”

李世民浑身一震。

他大步冲到榻前，一把推开太医。

“观音婢！”

他的声音嘶哑到不像话。

“观音婢你听到朕了吗？！”

榻上没有回应。

但那微弱的呼吸，一下，两下，越来越平稳。

李艽就窝在皇后的枕边，哭得首打嗝。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雨……怎么回事？自带治疗特效的？”

“我、我就哭了一下，这就起作用了？”

她想停下来，可这具婴儿的身体根本不受她控制。

泪珠子哗哗地掉。

一颗接一颗。

而殿外穿透进来的金色光点，也一滴接一滴地落在长孙皇后身上。

落在她的脸颊。

落在她的手背。

落在她因多年沉疴而斑白的鬓发上。

太医院正颤抖着伸出手，搭上了皇后的腕脉。

一搭之下，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怎……怎么会……”

副太医急了：“怎么了？脉象如何？”

太医院正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副太医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不是如释重负。

那是见了鬼。

“脉象……”

太医院正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脉象不仅恢复了。”

“比、比平日还强。”

“甚至比……”

他猛地咽了口口水。

“比二八少女还、还要强健……”

副太医呆住了。

嬷嬷呆住了。

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们都呆住了。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太医。

“你说什么？”

太医院正磕了个头，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臣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此等脉象！”

“娘娘原先的哮喘旧疾、产后血崩，这、这……”

“全都没了！”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自己的手都在抖。

“什么叫全都没了？”李世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把话说清楚。”

太医院正趴在地上，额头磕得嘭嘭响。

“臣的意思是……娘娘体内的所有病灶，哮喘、产后虚损、多年亏损的元气……都消失了！”

“干干净净！”

“就像……就像从来没病过一样！”

嬷嬷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你们看！你们快看娘娘的头发！”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长孙皇后的鬓发。

那原本因多年忧虑和沉疴而泛白的发丝……

正在变色。

从发根开始。

白色一寸一寸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近乎流光的乌黑。

那种黑，亮得像丝绸，像上好的墨锭研出的第一滴墨。

一缕。

两缕。

十缕。

所有的白发，在不到十息之间，全部变回了乌黑。

整个产房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没了。

李世民的手紧紧攥着榻沿，指节泛白。

他亲眼看着妻子的面色从死灰变为红润，看着她的白发变为黑发，看着她的眉头从紧锁到舒展。

那张脸。

甚至比他们新婚时还要年轻几分。

“这……”

堂堂千古一帝，此刻喉咙里堵着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长孙皇后的眼睫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

没有痛苦。

没有浑浊。

甚至没有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惊惶。

她呼吸了一口气。

深深的，长长的，畅通无阻。

多年来那种被巨石压胸般的窒息感……哮喘发作时那种濒死的绝望……荡然无存。

“二郎？”

她的声音轻轻的，哑哑的，带着刚苏醒的茫然。

“我怎么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虎目里全是血丝和水光。

“没事了。”

他的声音闷得像在压一座山。

“你没事了。”

长孙皇后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孩子呢？”

她骤然想起什么，脸色猛变。

“我的孩子呢？！生了没有？是不是……”

“在。”嬷嬷赶忙把枕边的小肉团往皇后怀里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哭腔。

“在呢！是个小公主！白白净净的小公主！刚才还……”

她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同时注意到了一件事。

小公主不哭了。

李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