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小手猛摔拨浪鼓，晴天霹雳落大殿

李艽的右手抬起来的时候，长孙皇后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只小手没有像平常一样软塌塌地悬在空中，而是五指并拢，指向极为明确。

她伸向了李世民腰带上那个拨浪鼓。

李世民还以为女儿是被这个新玩具吸引了注意力，高兴地解下来递到她手里。

“娇娇想玩这个，好，拿去。”

李艽的小手接住了拨浪鼓的木柄。

她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一层薄薄的粉白色。

程咬金在旁边探头探脑地看着。

“嘿，还会自己拿东西了，这小手劲儿可以啊。”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想看看小公主玩拨浪鼓是什么模样。

李艽没有摇那个拨浪鼓。

她攥着它，用那双蓄满了怒意的黑眼睛，最后看了程咬金一眼。

然后，她把手里的拨浪鼓高高举过了头顶。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小手猛地向下一挥，将那个拨浪鼓狠狠砸在了李世民胸前的衣襟上。

鼓面撞在硬实的胸膛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两颗红色的珠子甩起来又弹了回去。

拨浪鼓从她的手指间滑脱，骨碌碌地滚到了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殿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在那个拨浪鼓触地的同一刹那。

头顶上方，一声炸裂天穹的巨响从立政殿的屋脊方向轰然砸落。

那声音不是打雷。

或者说，它比寻常的惊雷要凶猛十倍。

一道粗如水桶的耀目白光，从万里无云的蔚蓝天幕中首首劈下来，穿过了立政殿正殿的琉璃瓦脊，精确地落在了院子里。

落点是程咬金站着的位置。

所有人只来得及看见一团刺目的白芒在那个魁梧的身影上炸开，紧接着就是一股焦糊的气味冲进鼻腔。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的功夫。

白光消散之后，程咬金还维持着刚才探头往前凑的姿势，两只脚钉在原地纹丝没动。

但他整个人的外观己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件崭新的石青色圆领袍子的前襟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焦洞，边缘还在冒着细密的白烟。

他的头发全部炸了起来，原本束在脑后的发髻散成了一蓬焦黑的乱草。

脸上那几道陈年刀疤之间的皮肤，全部被熏成了一种均匀的炭黑色，跟灶膛里头烧了一宿的柴火棍子一个色号。

他那两撇来的八字胡的尖端还挑着两缕正在缓缓升腾的白色细烟。

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着一股烤焦了的蛋白质特有的刺鼻味道。

立政殿里静得能听见那两缕白烟袅袅爬升时空气被挤开的细微声响。

程咬金站在原地，瞪大了那双铜铃似的眼珠子。

眼白因为被炭灰衬托，显得格外雪亮。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还在冒烟的焦洞。

又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滚烫粗粝的黑脸。

“俺……”

他的嗓子眼里发出了一个嘶哑且不太确定的音节。

“俺是不是被雷劈了。”

没有人回答他。

李世民整个人僵在了太师椅上，抱着女儿的双臂收得死紧。

他方才下意识地把身子转了过去，用后背挡住了那道劈下来的光芒，将李艽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怀里。

长孙皇后捂着嘴站在侧面，一张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李承乾把李泰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弟弟看那边的情况。

“大哥，什么声音，好大好响。”

李泰闷在哥哥肩窝里，声音发颤。

“别抬头。”

李承乾的手也在抖，但他把弟弟护得很严实。

王德第一个回过神来，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天爷爷……”

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大晴天的，雷是从哪儿来的。”

刘全义昨日亲眼见过红薯在笑声中疯长的异象，此刻反倒是在场反应最快的一个。

他的目光从被劈成黑炭的程咬金身上，缓慢地移到了李世民怀中那个小公主身上。

小公主这会儿面色如常，既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目光，看着远处那个冒烟的黑色身影。

刘全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一句话卡在嗓子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程咬金晃了晃被劈得有些发蒙的脑袋，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踩在地砖上的时候，他靴底粘着的某种被高温烧结的焦黑残渣发出了嘎吱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