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程咬金被劈外焦，满脸黑炭吐白烟

李世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在脑子里飞快地捋了一遍。

程咬金不听劝阻伸手捏了女儿的脸，女儿气得砸了拨浪鼓。

然后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把这个不知好歹的混世魔王劈成了一截焦木头。

逻辑线清清楚楚，因果链明明白白。

他转头去看怀里的女儿。

李艽己经把小脸贴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陛下。”

程咬金站在院子中间，那张烧成锅底色的脸上挂着一种茫然无辜的表情。

两撇焦糊的胡须尖上还在往外冒着白色的细烟。

“俺真……真就碰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双黑得看不见掌纹的手，抬起头来的时候，铜铃大的眼珠子在一圈炭黑色的眼眶里转了两圈。

“这雷，它是冲着俺一个人来的？”

没有人接他的话。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沾在自己胸前衣襟上的那个拨浪鼓撞出来的浅痕，喉头微微滑动了一下。

“程知节，你过来。”

程咬金迈开腿，那两条被电流灼过的腿脚有些发软。

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靴底踩在地砖上留下了一串焦黑的脚印。

他走到台阶下面站定，想行礼，但刚弯下腰。

后背上那件烧了洞的袍子就发出了布料撕裂的脆响，从肩膀到腰间豁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陛下，俺这衣裳……”

“朕问你衣裳了吗。”

李世民的声音沉得能把石头压碎。

“朕问你，方才朕说过什么。”

程咬金眨了眨眼睛，被电得有些迟钝的脑袋费力地回忆了一阵。

“陛下说……不让俺碰公主。”

“回答完了？”

“还说了不让俺嗓门大。”

“然后呢。”

“然后……俺都没听。”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那动作配上他这副黑炭似的造型，让站在柱子后面偷看的李泰差点笑出声来。

李承乾及时捂住了弟弟的嘴。

“二哥你别出声。”

李泰含混地点了点头，两只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程咬金那边瞟。

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侧，伸手接过了他怀里己经阖眼假寐的李艽。

将她拢在自己的臂弯中，用衣袖挡住了秋日午后的微风。

“二郎先别急着动怒。”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程咬金身上还在往外冒烟的几处焦痕，又看了看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这雷来得突然，先让太医看看程将军身上有没有伤着要紧的地方。”

“娘娘放心，俺皮糙肉厚的，这点雷算什么。”

程咬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刚拍了一下就龇牙咧嘴地缩回了手。

“嘶，有点疼。”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几跳。

“有点疼，你还知道疼？”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绕着程咬金转了一圈，把这截被劈焦了的国公爷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朕告诉你程知节，今天这道雷要是劈歪了半寸，落在朕的女儿头上，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把你拖到午门外头斩了。”

程咬金的脖子又缩了缩。

“陛下，那雷劈的是俺啊，没碰着公主一根头发。”

“那是老天爷长了眼睛。”

李世民的声音冷得能在这秋日里头结出一层霜。

“你捏了朕闺女的脸，把她惹得动了怒，天上就替她降了罚。”

他停下脚步，盯着程咬金那张黑得只剩两个白眼珠子的脸。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程咬金愣愣地摇了摇头，几颗烧焦的头发碎渣从他脑袋上簌簌落下来。

“意味着朕的娇娇不高兴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去。”

李世民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晴朗得不讲道理的天空。

“你瞧瞧，万里无云，不打雷不下雨，就劈了你一个人。”

“这是什么，这叫天意专诛。”

程咬金被这西个字砸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李世民的肩膀，落在了长孙皇后怀中那团明黄色襁褓上。

襁褓里那张白净的小脸依偎在长孙皇后的肩窝处。

小嘴微微嘟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看起来安静极了，像冬天里头一场雪刚刚覆在枝头的那种干净模样。

程咬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焦痕。

忽然之间，他那颗在沙场上被千军万马都没踩碎过的铁疙瘩脑袋，总算转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奶娃娃她不光能哭出大雨来，她还能瞪出天雷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条腿砸在地砖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