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李世民狂喜抱女，天降七彩祥云景

李艽睡着了。

长孙皇后也睡着了。

产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碎的呼吸声和窗外雨水收尾的滴答声。

宫女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先起身，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接生嬷嬷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跪得腿都麻了，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榻上那一大一小两个人。

李世民就站在榻边，一动不动。

他垂眼看着小公主那张巴掌大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太医院正壮着胆子抬了一下头，小声试探。

“陛下，娘娘和小公主都无恙了，您看……要不先到外间歇一歇？”

“朕站这儿碍着谁了？”

太医院正立刻把头埋回去。

“不碍，不碍，臣多嘴了。”

嬷嬷赶紧打圆场。

“陛下，小公主刚出生，身子骨还嫩着呢，老奴先把她擦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襁褓？”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两根指头轻轻碰了一下女儿的脸蛋。

那皮肤嫩得不像话，滑得不像话，一碰就往下陷了一个小窝。

小公主在睡梦中被碰了脸，嘴巴不满地嘟了一下，小鼻子皱了皱，嫩哼了一声，脑袋往另一边歪了歪，继续睡。

李世民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晌没收回去。

“轻一些。”

他把手缩了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擦洗的时候轻一些。”

嬷嬷连忙点头。

“陛下放心，老奴伺候过好几位皇子降生，轻重拿捏得住的。”

“那不一样。”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

嬷嬷一愣。

“什么不一样？”

“她是朕的女儿。”

李世民把这几个字说得一字一顿。

“皮肉比皇子嫩。”

嬷嬷张了张嘴，想说这其实真没什么分别，但对上那双虎目，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是，陛下说得对，公主金贵。”

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小公主从皇后枕边抱起来，动作放到了极致的轻柔。

李艽在嬷嬷怀里被挪动了一下，哼唧了两声，眉头拧了拧，小嘴瘪了瘪，有要哭的趋势。

满屋子的人齐齐绷紧了神经。

太医院正当场就想往柱子后面躲。

方才那场天降灵雨可还历历在目呢，小公主一哭天就变脸，万一再来一场，他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跪。

嬷嬷手忙脚乱地哄了两下。

“公主乖，公主莫哭，嬷嬷抱着呢。”

“给朕。”

李世民伸出双手。

嬷嬷愣了一瞬。

“啊？”

“朕说，给朕。”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耐烦。

嬷嬷从未见堂堂天子主动抱过刚出生的婴孩。

当年几位皇子降生，都是乳母和嬷嬷伺候着，陛下至多过来看一眼便走了。

可面前这位天子两条胳膊己经伸到了她跟前，姿势还不太对，手肘支得太高。

“陛下，抱孩子不是这般的。”

嬷嬷硬着头皮开口。

“您得托住头，这么小的娃娃脖子还软着呢，脑袋撑不住。”

“朕知道。”

“您这手也太僵了，得放松些，像端着一碗参汤那样。”

“朕端参汤可没这么小心。”

嬷嬷实在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小公主递了过去。

李世民接过女儿的那一刻，两条铁臂微微收拢，力道拿捏到了十二万分的谨慎。

他这双手批过奏章，提过长槊，弯弓射过突厥骑兵。

可此刻托着这么一个软绵绵的小肉团，竟觉得比上阵杀敌还让人心慌。

小公主在他掌心里拱了拱，大概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位置，嘴角无意识地翘了一下。

李世民整个人定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拳头大的小脸，看着那弯来的小嘴角，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酸胀得厉害。

“陛下？”

嬷嬷见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世民没理她。

他只是把女儿又往怀里拢了拢，拢得很紧，却又克制着不敢用力。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快看！快看天上！”

“雨停了！”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

嬷嬷闻声望向窗外，一眼望过去，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长安城上空的乌云正在快速消散，日头破开云层透了下来。

可那不是普通的日光。

七道颜色截然不同的光弧横跨整个天穹，从太极宫上方升起，两端没入地平线，比寻常虹霓宽了三倍有余。

赤橙黄绿，层层分明，辉光灿烂到让人睁不开眼。

太医院正爬到窗边看了一眼，两条腿当场就软了。

“七……七彩祥云？”

副太医也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己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老天爷……这是几百年都未曾有过的瑞兆啊！”

殿外值守的禁卫己经跪了一片。

“祥瑞！祥瑞降世！”

“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