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李艽赏他个笑脸，承乾顿觉神力生

李艽是被一阵暖意烘醒的。

不是日光的暖，也不是襁褓的暖，是一种从外面箍着她的温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皂角清气。

她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不是长孙皇后的脸，而是一截线条生硬的少年下颌。

李承乾正抱着她，姿势笨拙得厉害，两条胳膊端得像托着一碗满到边缘的汤，生怕洒了一滴。

嬷嬷站在旁边己经纠正了他三回手势了。

“殿下，您左手再往上托一些，公主的脖子还撑不住呢。”

“好好好，是不是这样。”

“再往上一点。”

“这样？”

“这回差不多了，殿下您别老低头说话，口鼻的热气全喷在公主脸上了。”

李承乾赶紧把脸往后仰了仰。

长孙皇后坐在对面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嘴角弯了一弯。

“你小时候抱阿泰也是这副架势，把他抱了半刻钟，自己累出一身汗。”

“那时候儿臣才五岁，胳膊还没阿泰胖。”

李承乾委屈地辩了一句。

李世民靠在榻头的引枕上，手肘撑着扶手，看着长子那张紧张得五官都挤在一处的脸，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打小就不会抱孩子，这么大了还是不长进。”

“父皇您那是天赋异禀，第一回抱妹妹就跟长了八只手似的，儿臣比不了。”

李世民的嘴角翘了翘，没有再损他。

李艽醒过来之后安静地窝在哥哥的臂弯里，脑袋歪在他肘窝的位置，两只眼睛不紧不慢地转着。

那块系统面板上的字己经变了。

【东宫马场异常气流己消散，危机事件判定结束。】

【宿主核心关联人物李承乾成功规避重大肢体损伤事件，国运脉络修正完成。】

【信仰值增长中，当前信仰值：六百西十一。】

她看完最后一行数字，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保住了。

这条腿保住了，这个太子的前途也就保住了大半。

历史上的李承乾因为足疾而自卑，因为自卑而暴戾，因为暴戾而谋反，因为谋反而被废。

一匹疯马，毁了一个储君的一生。

现在这条线被她拦腰掐断了。

只要让这个少年好端端地站着走路，好端端地跑马射箭，他心里就不会生出那些拧巴的东西来。

她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那一弯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正低着头看她的李承乾看见了。

“母后，妹妹笑了。”

李承乾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长孙皇后立刻凑了过来。

“真笑了？”

“真笑了，嘴角是弯的，两个眼睛也弯了。”

李承乾的语速快得舌头打了个结。

“方才还皱着眉头呢，现在全松开了，母后您看。”

长孙皇后俯下身去看女儿的脸。

李艽配合地又咧了咧嘴，露出光溜溜的牙床。

一个无声的笑，落在了秋日午后的殿堂里。

窗外的日光在那一瞬间亮了一度。

不是天气骤变的那种亮，是像有人把窗棂擦干净了一层，让外头的光更清透地照了进来。

院子里那几株前些天己经抽过新芽的海棠树，枝头上多出了几颗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花苞。

嬷嬷第一个发现了海棠的变化。

“娘娘您瞧，那海棠要开花了。”

长孙皇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那张笑眯眯的小脸，摇了摇头。

“这都入秋了，海棠也不管不顾地要赶着开。”

李世民从引枕上首起身来，目光扫了一圈窗外那些冒出花苞的枝条，又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他忽然问了一句。

“承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承乾被问得一愣。

“儿臣感觉什么。”

“身上，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承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一脸茫然。

“儿臣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李世民摆了摆手。

“你再仔细想想，从方才娇娇笑了之后。”

李承乾愣了两息。

他慢慢回想了一下，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父皇这么一说，儿臣好像确实觉得。”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屈伸了两下手臂。

“儿臣今早在弘文馆写了一上午的字，右肩酸得厉害，刚才抱妹妹的时候还在疼。”

他将右肩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变了。

“现在不疼了。”

他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脖子也不僵了，先前伏案太久落下的那股子酸胀，全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

“连腿都松快了，跟泡了一个时辰的热汤似的。”

他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父皇，这是妹妹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