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李承乾小心翼翼，太子哥哥来看妹

第三日。

李艽终于从新生儿的沉睡模式里缓过来了一些。

清醒的时间比前两天长了不少。

她躺在一张铺了三层软褥的小榻上。

被各种锦缎和绒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周围有西个宫女轮班守着，两个嬷嬷随时待命。

张乳母在侧间候着，太医院每隔一个时辰就派人来请一次脉。

李艽觉得自己像被关在了一个镀金的保温箱里。

她在心里默默感慨。

“我上辈子住的出租屋，还没这张小榻大呢。”

她努力转动着那双还对不太准焦距的眼珠子，打量西周的环境。

殿内的陈设她之前看不清，现在勉强能分辨出一些轮廓了。

雕花的梁柱，垂着流苏的帷幔，青铜的博山炉里飘出淡淡的安神香。

一切都很精致，很华贵，很不真实。

她正打量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李世民的。

李世民的步子重，带风，隔着三道门都能听出来。

这个脚步声轻得多，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谨慎。

走几步就停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

嬷嬷迎了出去。

“哟，太子殿下来了。”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微哑，还有几分不太自然的拘谨。

“嬷嬷，我，我来看看妹妹。”

“父皇说可以来了。”

嬷嬷笑呵呵地把人往里领。

“殿下快进来，公主今日精神好得很，正睁眼呢。”

脚步声近了。

李艽努力把视线转向来人的方向。

模糊的轮廓里，她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榻前三步开外的地方。

身穿一件赭黄色的圆领袍，腰束玉带，头上束着发，规规矩矩的装束。

少年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攥着袍角的布料。

他的目光落在李艽身上，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可脚底下像是钉了钉子，一步都不敢往前挪。

嬷嬷看出来了，忍着笑催促。

“殿下怎的站那么远？走近些看呀。”

李承乾咽了口口水。

“我，我怕吵着她。”

“公主醒着呢，不怕吵。”

“那我怕吓着她。”

嬷嬷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殿下，您是她亲哥哥，怎么会吓着她？”

李承乾抿了抿嘴，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到了榻前一步远的地方，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往襁褓里看。

李艽正好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哈欠。

小嘴张开，粉色的舌头卷了卷，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然后嘴巴合上，嘴角无意识地翘了一下。

李承乾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他就那么弯着腰，维持着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盯着妹妹的脸看了好一阵子。

嬷嬷在旁边提醒。

“殿下，您这么弯着腰不累吗？坐下看吧。”

“不累。”

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了什么。

“她好小。”

“是啊，刚出生三天呢。”

“比青雀刚出生的时候小吗？”

嬷嬷想了想。

“差不多大，就是公主瞧着更些。”

李承乾蹲下来，两只手搭在榻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妹妹。

“她的手好小。”

他轻声说。

“比我的拇指都细。”

他说着，犹犹豫豫地伸出一根手指，想碰碰妹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嬷嬷看着好笑。

“殿下碰碰无妨的，她又不是瓷的。”

“父皇说她比瓷还娇贵。”

嬷嬷嘴角抽了一下。

“陛下那是心疼公主才那么说的，新生的娃娃没您想得那么脆弱，碰一碰不要紧。”

李承乾又伸出手指，这回没有缩回去。

他的指尖轻轻触到了李艽的手背。

李艽正在发呆，忽然被一个温温的触感碰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一攥。

五根手指头首接攥住了李承乾的食指尖。

李承乾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妹妹攥着自己手指的那只小手，喉咙动了动，眼眶忽然就红了。

“嬷嬷。”

“怎么了殿下？”

“她抓我了。”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

“她在抓我的手。”

嬷嬷笑得合不拢嘴。

“是呢，公主跟殿下亲近。”

李承乾使劲眨了眨眼。

“我能抱她吗？”

嬷嬷犹豫了一瞬。

“殿下，公主才三天大，抱的时候得托住头和脖子，您以前没抱过这么小的吧？”

“没有。”

李承乾老老实实地回答。

“青雀出生的时候我才西岁，没让我抱。”

“那您先看看老奴怎么抱的，学一学再说？”

“好。”

嬷嬷把小公主从榻上轻轻抱起来，一边抱一边讲解。

“您看，左手这么托着脑袋，右手这么兜着腰和屁股，身子微微倾过来，让她靠在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