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关于谢逾和那个东西

教师办公楼物理教研室。

周既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老王略显疲惫的声音。

周既推门进去。

教研室不大，堆满了各种教具模型和成山的试卷。

老王正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老花镜，对着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皱眉。

“王老师。”周既走过去。

老王抬起头，看见是他，挑了挑眉：“周既？有事？解法写完了？”

“还没，”周既老实说，“我来是想问您点事。”

“什么事？说吧。”老王放下笔，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您听说过谢逾这个人吗？”周既问，声音尽量放得平常，“也是我们学校的，可能比我高一级或者低一级，我不太确定。挺瘦的，皮肤很白，看起来不太爱说话。”

老王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从老花镜上方看向周既，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有些微妙，“你怎么会问起他？”

“没什么，就偶然听人提起，有点好奇。”

老王的反应看起来不太一般。

老王放下保温杯，靠进椅背里，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谢逾啊……”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惋惜和沉重。

“是个很可惜的孩子。”

“可惜？”周既的心提了起来。

“嗯。”老王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物理天赋很高，非常高。是我教书这么多年，见过的少数几个真正有灵气的孩子之一。高一的时候，他参加省里的物理竞赛，差一点就进省队了。要不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要不是什么？”周既追问。

老王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家里出了点事。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听他们班主任提过一两句，好像是父母都不在了。后来他就休学了一年，再回来，整个人就变了。”

“变了？”

“嗯。变得很沉默，几乎不跟人交流。成绩也一落千丈，竞赛也不参加了。上课就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问他问题他也不回答，就看着你，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老王摇摇头，语气里的惋惜更重了，“可惜了，真的可惜了。那么好的苗子……”

周既听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

父母双亡，休学，物理天才的坠落……

这些碎片和他印象里那个在南湖公园回廊下眼神沉黑得像古井的少年，慢慢重叠在一起。

“他现在在哪个班？”

“高三（七）班，就在你们楼下。”老王说，又看了周既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周既摇摇头，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就随便问问。谢谢老师。”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周既。”老王叫住他。

周既回头。

老王看着他，目光很严肃：“谢逾那孩子心里结着疙瘩。你如果没什么事，别去打扰他。让他自己安静待着，也许对他更好。”

周既看着老王严肃的脸，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老师们大多己经下班了，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夕阳的余晖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王的话。

“父母都不在了……”

“休学一年……”

“整个人就变了……”

“可惜了……”

还有南湖公园里，谢逾看着林盏时空洞又沉重的目光。

一个模糊又令人不安的猜测在周既脑海里逐渐成形。

如果林盏最近的反常也和这个有关？

如果南湖公园那次偶遇，根本不是偶遇呢？

如果……

周既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应该称呼“那个东西”为系统吗？

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系统吗……

他需要冷静。

需要梳理。

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色己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林盏现在在哪儿？

她说回家吃饭，是真的吗？

那个叫谢逾的少年，现在又在哪儿？在想什么？

还有那个看不见的、被他称之为“系统”的东西（他自己推测的)……它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可以这种东西的话，操纵着别人一步步干它想干的事……

周既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嵌进掌心。

他必须弄清楚。

为了林盏。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盏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放学时她说的“明天见”。

他输入：“林盏，到家了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又删掉了，改成“明天早上，老地方，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