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平凡人生

“也是。”她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连自己都懒得管。”

遇到系统后，她都忘了自己平时甚至是一个有点嚣张的人。

她太紧张了。她怕黑。

“所以啊，”周既总结陈词，语气轻松，“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林小盏。你就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最大的爱好是吃喝玩乐，最大的烦恼是数学考试，最大的梦想可能是明天食堂糖醋排骨别又手抖。拯救世界？你没那闲心，也没那本事。”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点损。

但奇异地，林盏一首紧绷的肩膀反而微微松垮了一点。

“林盏。”周既叫她，声音很认真。

林盏抬起头，看向他。

“如果，”周既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有什么麻烦，是你懒得管，但别人非要你管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和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里。

“你可以告诉我。”他说，“我帮你一起‘懒得管’。”

林盏愣住了。她看着周既，看着他脸上惯常的懒散和戏谑褪去，露出底下不容错辨的认真和坚定。巷子外最后一点天光落进他眼睛里，亮得惊人。

帮我一起……懒得管？

不是追问，不是安慰，不是我帮你解决，而是我帮你一起无视、一起摆烂。

这太“周既”了。

也太……懂她了。

“可是……”她看着他的眼神，下意识喃喃自语道，“有人非要觉得我有。”

“谁？”周既问，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起来，“那个谢逾？”

林盏没承认也没否认。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抵在奶茶杯盖上。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周既试探着问，想起刚才远远瞥见的那个冲进雨里的苍白身影。

林盏摇了摇头，声音闷在杯口：“没。他就给了个东西。我没要。”

“什么东西？”

“一个徽章，旧的。”林盏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看着就不值钱。”

周既的眉头蹙了起来。

徽章？物理竞赛纪念品？

想到舅舅消息里提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和邪门频率，“然后呢？”他追问。

“然后？”林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悸，但更多的是茫然和烦躁，“然后我脑袋就跟被门夹了似的疼了一下，他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像我身上有病毒似的。”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个形容有点滑稽，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反而显得表情更别扭了。

周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生出的疑虑忽然就被她带着点委屈和恼火的描述冲淡了一些。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浪漫的救赎开场，倒更像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事故现场。

“所以，”周既总结，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你就因为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塞给你一个破徽章，你又莫名其妙头疼了一下，他就跑了，然后你就蹲在这儿思考自己像不像圣母？”

林盏被他说得有点恼，瞪他一眼：“不然呢？我还得敲锣打鼓庆祝一下？”

“庆祝倒不用，”周既站起来，也伸手把她拉起来。林盏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被他稳稳扶住。“但为了这点破事，把自己淋成落汤鸡，蹲这儿怀疑人生……”他顿了顿，看着她湿漉漉的、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林小盏，你是不是傻？”

林盏被他拉起来，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杯奶茶。温热的杯身透过湿冷的掌心传来一点暖意。

她看着周既近在咫尺的脸，他头发上还沾着的细小水珠，心里的那点委屈、恐惧、荒谬和茫然，忽然就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才傻！”她哑着嗓子回呛，眼圈却不受控制地更红了一点，“我乐意蹲这儿！我乐意淋雨！关你屁事！”

“是是是，不关我事。”周既从善如流，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自己整个右肩都湿透了，“那现在，淋够了吗？思考完了吗？林大师？能不能移驾了？这地方味儿可不太好闻。”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不远处那个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

林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终于忍不住，很轻地“嗤”了一声。

“走吧。”她说，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少了点之前的死气沉沉。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周既撑着伞，尽量把她罩在伞下。林盏小口喝着奶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一些寒意。

“周既。”走了几步，林盏又开口。

“嗯？”

“你的伞，”她看了一眼他湿透的右肩，“是不是该换了？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