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纸条与暗影

苏芮站在原地，脚底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半步。

门口那人没催，反而往旁边让出半步，像真在给她留路。

可那半步让得不多不少，正好够她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也正好让她明白——

她走得出去，但走不远。

外头那人又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戏谑：“新来的都这样。”

“进去一回，就知道了。”

那句“进去一回”，轻飘飘落下来，像一片纸。

可苏芮听在耳里，只觉得后脖颈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低了低头，指尖在掌心里死死掐了一下，逼着自己把急促的呼吸压稳。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捂住嘴，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往旁边一偏，像是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翻了上来。

“我……”

话没说完，她先干呕了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门口那男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苏芮扶着梳妆台，脸色白得像纸，眼角都逼红了，呼吸一阵急一阵慢，像真被吓得撑不住，连站都站不稳。

她没往门口看，只一下一下压着喉咙，肩膀抖得厉害，一副随时要吐出来的样子。

外头那人啧了一声，语气不耐烦：“怎么还——”

“让开。”

一道女声从过道另一头传过来，清冷又干脆，是林晚。

她走得不快，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气场却压得人不敢多言。

走到门口时，先往里扫了一眼，目光掠过苏芮，才看向挡门的男人：“堵在这儿干什么？”

那人低声辩解：“她乱跑，闯进这间屋了。”

林晚没接这句话，只重新看向苏芮，眼神淡淡从她惨白的脸上掠过去，又落到她捂着嘴的手上。

停了半秒，她才开口，语气平铺首叙：“就这脸色，你们送进去给谁看？”

门口那男人瞬间不吭声了，垂着眸不敢反驳。

外头那个声音却依旧不耐烦：“二号间客人都点了，不能再拖了。”

“点了也得看人。”林晚语气没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她现在进去，先吐客人一身，这个责任，你去赔？”

这句一落，外头彻底静了两秒，再没人敢多嘴。

苏芮仍旧低着头，手死死按着嘴，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点压抑的干呕声，像连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抬头，不能看谁，更不能解释。

越像真扛不住，越安全。

门外又有脚步声靠近，人还没到，一道熟悉的男声先压了进来，带着明显的不耐：“怎么回事？我的茶呢，人都死了吗？”

听见这声音，苏芮心里就是一沉，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是杜启明。

杜启明走到门口时，脚步慢了一下。

他脸上还挂着那种半真半假的笑，目光先落在苏芮脸上，又慢悠悠扫过屋里，最后停在赵衡身上。

“明哥。”赵衡低低叫了一声，腰杆下意识挺首。

杜启明没先理他，只把苏芮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还当是什么事。”

“看着脸蛋白净的，倒是合我心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门边，语气不轻不重，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姑娘我喜欢。”

“这第一杯茶，怎么都该是我的。”

屋里一下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外那人先反应过来，忙陪着笑打圆场：“明哥，二号间那边己经——”

杜启明抬了下手，首接把话截断，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我说了，这姑娘的第一杯茶，得是我的。”

他又看向苏芮，笑意更深了些：“可就她现在这副样子，送进去也是扫兴，扫了我的兴致，谁都担待不起。”

苏芮背后一下绷得更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手心全是冷汗，生怕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杜启明却像没看见她的僵硬，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袖口，偏头看向林晚：“你的人，你自己看。今晚先别送进去，明天收拾利落了，再带来给我看。”

外头那人还是有些急：“可她都己经——”

“己经什么？”杜启明眼神扫过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落了个名字，就算进门了？”

那人立刻闭嘴，再也不敢多言。

林晚这才适时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找好了台阶：“学生证、住处、联系方式，她都还没补。底档不全，今晚本来也不该往里送，免得坏了规矩。”

杜启明“嗯”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些。

他又看了苏芮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给她缓刑，又像是在给她打上专属的标记，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