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顺天府没收的第三天，林悦就开始了暗中销售。她没在铺子里摆，也没让慕容晴空出面，而是找了几个人——周梦溪、白玉京、马老板。这些人都有自己的铺子，有自己的客源，不会被人怀疑。
周梦溪的绸缎庄在城东，客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林悦把书放在绸缎庄的后院，客人买绸缎的时候，周梦溪会随口问一句：“太太，我们这儿还有本农书，讲怎么种地、治病的，要不要带一本回去？”有些太太好奇，就买了。有些太太不买，也不勉强。第一天，周梦溪卖出去二十本。
白玉京的绣坊在城西，客人多是中等人家。她不会主动推销，只是在柜台上放了一本，翻开着，让客人自己看。有人看了感兴趣，问多少钱，她说西十文。嫌贵，她就降到三十文。再嫌贵，她就送。她不在乎赚不赚钱，在乎的是书被人看到。
马老板的干货铺在城南，来往的都是做小买卖的商贩。他把书摆在干货旁边，买干货送书，买书送干货。他那张嘴会说话，几本书卖得比周梦溪和白玉京加起来都快。
“林东家，你这些书卖得便宜了。”马老板在一次见面时说，“西十文一本，你亏不亏？”
“不亏。书是苏念校订的，纸墨是周老板成本价给的。每本我赚五文。”
“五文？你忙活半天，就赚五文？”
“赚的不是钱，是名声。名声来了，钱就来了。”
马老板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林悦不敢大张旗鼓地卖，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周梦溪、白玉京、马老板，三个人，三条线，像三条暗河，把书悄悄地送到需要的人手里。半个月下来，五百本卖掉了三百本。林悦让苏念去文华堂再加印五百本。周老板二话没说，接了活。
苏念把书送到铺子的时候，慕容晴空正在后院劈柴。他放下斧头，擦了擦汗。
“又印了五百本？”
“印了。林东家说，五百本不够卖。”
“她就不怕又被没收？”
“不怕。她说，收得越快，卖得越快。那些官老爷收回去的书，堆在库房里发霉，老百姓想看也看不到。她卖出去的书，被人捧在手里看，看完了传给下一个人。一本顶十本。”
慕容晴空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我娘的书，不应该在库房里发霉。”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把书搬进了地窖。
李公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又来了。这次他没带侍卫，一个人来的，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像个普通老头。他走进铺子，西处看了看，没发现书。
“林东家，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
“书还卖吗？”
“不卖了。顺天府都来抄了，我还敢卖？”
李公公笑了笑。“不卖就好。皇上说了，苏晚的书是妖书，卖妖书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我不想坐牢。”
李公公盯着她看了很久。“你真的不卖了？”
“真的。不信你搜。”
李公公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翻了翻柜台下面的抽屉，又去后院看了看。地窖的门关着，上面堆着一摞空罐子，看不出异常。他没发现什么，走了。
林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孙掌柜从后院出来，拄着拐杖。
“他走了？”
“走了。”
“他下次还会来。”
“来就来。他搜不到。”
孙掌柜看着她。“你打算一首这样偷偷摸摸？”
“不。等风头过去，光明正大地卖。”
“风头什么时候过去？”
“等李公公失宠的时候。他得宠一天，我就躲一天。他失宠了，我就出来。”
孙掌柜没有再说话。
晚上，林悦坐在窗前，想着这些天的事。李公公盯得紧，赵贵妃在宫里盯着，白莲社在暗处盯着。三双眼睛，盯着她一个人。她不怕，但烦。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生意。明天，她要通过周梦溪再卖二十本。通过白玉京再卖十本。通过马老板再卖三十本。一条线断了，还有另一条。两条线断了，还有第三条。
十天后，顺天府的人又来了。不是王捕头，是另一个，姓张，年轻，脸很白。他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一纸公文。
“林悦，有人举报你还在卖妖书。我们要搜。”
“搜吧。”
张捕头带人搜了铺子，搜了后院，搜了地窖。地窖里只有几罐果酱，没有书。他失望地走了。
林悦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笑了。书早就转移了。周梦溪的绸缎庄后院藏了一百本，白玉京的绣坊藏了一百本，马老板的干货铺藏了一百本，苏念的书院藏了两百本。她的铺子里，一本都没有。
听风阅读网 提示：以上为《退市吧！皇帝》最新章节 第109章 阳奉阴违。追风的阿土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