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禁书

书印出来不到十天，李公公就找上门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西个侍卫，腰间挂着刀，站在铺子门口，把客人都吓跑了。林悦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抬起头，看到李公公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东家，忙着呢？”

“李公公今天来，是买果酱还是收保护费？”

李公公的笑容没变。“今天不买果酱，也不收保护费。今天来办差。”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抖开，“有人举报，说你的铺子里卖妖书。”

“妖书？什么妖书？”

“苏晚写的那些。”李公公把纸放在柜台上，“皇上说了，苏晚的书是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一律禁绝。你铺子里那些书，全都要没收。”

林悦看着那张纸，没有动。“皇上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皇上刚下的旨意。你不知道，是你消息不灵通。”

“旨意呢？拿出来我看看。”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一下。“旨意在宫里，不是给你看的。”

“没有旨意，你凭什么收我的书？”

“凭我是皇上身边的人。”李公公收起笑容，“林东家，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书，你让收也得收，不让收也得收。”

林悦盯着他看了很久。“李公公，你知道这些书是安王校订的吗？”

李公公的手停了一下。“安王校订的又怎样？”

“安王校订的书，你说禁就禁，你问过安王吗？”

“安王管不了朝廷的事。”

“他管不了朝廷的事，但管得了自己的书。这些书是他校订的，你没收了，他问你要，你拿什么还？”

李公公的脸涨红了。“林悦，你别拿安王压我。”

“我不是拿安王压你。我是提醒你。安王是皇上的兄弟，你得罪了他，皇上会向着你？”

李公公沉默了。他站在那里，手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身后的西个侍卫一动不动，等着他下令。

“今天这书，我先不收。”李公公把纸塞回袖子里，“但我警告你，苏晚的书不能再卖了。再卖，我连你的铺子一起封。”

他转身走了。侍卫跟着他，脚步声很重，踩得地板咚咚响。林悦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动。

孙掌柜从后院出来，拄着拐杖。“他又来了？”

“来了。要没收书。”

“你怼回去了？”

“怼了。他不敢动。”

“他不敢现在动，但会想办法。太监小心眼，你得罪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林悦没有说话。

晚上，慕容晴空从苏念的书院回来，林悦把李公公的事告诉他。他听完，皱了皱眉。

“他没带旨意？”

“没有。他说旨意在宫里。”

“那就是没有旨意。他吓你的。”

“我知道。但他不会放弃。他会去求皇上，让皇上真的下旨。”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我去找皇上。”

“你去找他，他就知道你怕了。你不去找他，他反而不敢动。”

“那怎么办？”

“等。等他出招。他出招，我接。接不住，你再出马。”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总是让我等。”

“等是最好的办法。急的人先出错。”

第二天，李公公没来。第三天也没来。林悦以为他放弃了。第西天，一队官兵来了。不是李公公的人，是顺天府的差役，领头的姓王，是个捕头。他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一纸公文。

“林悦，有人举报你售卖妖书。奉顺天府尹之命，查封铺子里的所有书籍。”

林悦接过公文，看了一眼。上面盖着顺天府的官印，不像是假的。“谁是举报人？”

“不能告诉你。”

“苏晚的农书，帮农民增产，怎么就成了妖书？”

“这是上面定的。我只是执行。”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书可以封，但铺子不能封。我还要做生意。”

王捕头想了想。“行。书我带走，铺子你留着。”

林悦让孙掌柜帮忙，把铺子里所有的书都搬了出来，摞在门口。三百多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王捕头让人装上马车，走了。

林悦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孙掌柜拄着拐杖，站在她旁边。

“三百本，全没了。”

“没了可以再印。人在就行。”

“李公公还会来。”

“来就来。”

晚上，慕容晴空回来，知道了书被没收的事，脸色很难看。“我去找皇上。”

“不用。我让苏念去找周老板，再加印五百本。”

“加印了，他还会来没收。”

“他没收，我就加印。他收得快，我印得快。看谁耗得过谁。”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这是在赌。”

“不是赌。是算。李公公是太监，不是皇上。他不敢闹大。闹大了，皇上问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几本书，他没法交代。”

慕容晴空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苏念去了文华堂。周老板听了书被没收的事，气得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