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受刑

沈乐悠在牢房里待了三天。王厉每天按时送饭来，放下食盒就走。

王执霜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西天深夜，沈乐悠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几个侍卫走进来，动作粗暴地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胳膊被拧到身后，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被架到了隔壁的房间。

墙壁上挂满了刑具，铁链、夹棍、皮鞭、烙铁，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焦糊的味道，那味道里有旧的血，也有新的恐惧。

一个老头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穿着一身文官的袍服，面容清瘦，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看着像个私塾先生。但他的眼睛浑浊而阴沉，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泥塘，看不到底。

沈乐悠被绑在刑架上，十根手指被细细的麻绳缠住，缠得很紧，指尖己经发紫了。那老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沙哑。

“是不是你泄露的考题？”

“不是。”沈乐悠说。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你？”

“不是。”沈乐悠咬着牙。

老头退后一步，朝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那人走上前，拉住麻绳的两端，猛地收紧。

痛。

痛。

好痛！

沈乐悠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痛。那不是被刀割的痛，不是被撞到的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像是要把她的手指一节一节碾碎的痛。

她听见自己的喊声，尖锐、凄厉，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反弹。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被夹得变形，指甲盖下渗出了血，红得刺眼。

老头没有喊停，那人就继续拉，一寸一寸地收紧。沈乐悠的喊声渐渐小了，不是不痛了，是嗓子哑了，喊不出来了。

老头挥了挥手，那人松开绳子，退到一旁。老头走到沈乐悠面前，弯下腰，那张清瘦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沈乐悠能闻到他嘴里苦涩的茶味。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若是你承认，就不用受这十指连心的痛了。你只要点个头，我便让人把你送回房间，给你上药，让你好好睡一觉。怎么样？”

沈乐悠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她的嘴唇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她摇了摇头。

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退后一步，从墙上取下一条皮鞭。他扬起鞭子，狠狠甩下来。第一鞭落在沈乐悠的背上，她感觉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抽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弓，绳子勒进手腕，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第二鞭落在同一位置，她己经没有力气喊了，只是闷哼了一声，牙齿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一动不动，像是己经昏过去了。

老头放下鞭子，皱了皱眉。他走到墙边，从炭火盆里抽出一根烙铁，烙铁头烧得通红，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只独眼，发出嗡嗡的热浪声。

“你们女子最在意容貌。既然你死不承认，那也不要怪我了。”他把烙铁举起来，红彤彤的烙铁头离沈乐悠的脸只有一尺远，热气烤得她脸上的汗毛都卷了起来。

沈乐悠看着那根烙铁，心里的恐惧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愤怒。她抬起头，瞪着那个老头。

“你们这群畜生！”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火，“这就是严刑逼供！我没做过！”

老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举起烙铁朝沈乐悠的脸逼过去。热气越来越近，沈乐悠闭上眼睛，感觉到那团热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己经贴上了她的皮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冲进来，顾不上行礼，声音又急又尖：“冯大人，那边己经招了！”

老头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阴狠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他猛地转过身，把烙铁往旁边一甩，大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沈乐悠，目光里有不甘，有怨恨。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副己经血肉模糊的手上，又落在她那张倔强的脸上，然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根还没完全凉透的烙铁，朝沈乐悠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