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银行的最后通牒，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啪嗒！”

一声脆响，整个车间瞬间被黑暗吞没。

所有的灯光，连同苏未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曲线，一并归于死寂。

“怎么回事！”

“跳闸了！”

张山扯着嗓子吼：“快！去开备用发电机！”

几分钟后，刘洋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行啊山哥！发电机也打不着火！没油了！”

黑暗中，权叔的酱缸安然无恙，他的手艺靠天靠地，不靠电。

而另一头，苏未济的“实验室”彻底瘫痪。

几个老师傅在黑暗里小声嘀咕起来。

“这下可好，洋玩意儿歇菜了。”

“老天爷都不帮她。”

权叔听着这些话，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摸黑走到苏未济那边，看着她那块漆黑的屏幕，沉声开口。

“这不是公平的比试。等电修好了，我们从头再来。”

黑暗中，所有人都以为苏未济会借这个台阶下来。

没想到，她却摇了摇头。

“不用，权叔。”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异常清晰，“生产过程中任何意外，都是需要被记录和解决的变量。这恰恰是数据化要解决的问题：如何在突发状况下，进行风险评估和紧急预案。”

说完，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柱照亮了她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权叔愣住了。

他看到苏未济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借着微弱的光，在纸上飞快地写画，嘴里念念有词。

“断电前三小时温度曲线斜率K=0.8，湿度下降曲线K=-0.3，根据曲霉生长模型，未来48小时无干预状态下，发酵核心温度预计会超标5到7度，杂菌滋生概率上升15%……”

她一边算，一边在纸上列出两个标题。

“方案A：物理降温。每隔六小时人工翻醅一次，增加通风，牺牲部分风味物质，保住这缸酱。”

“方案B：生物抑制。引入少量特制酒曲，利用酒精抑制杂菌，但可能导致最终成品带有微量酒味。”

权叔凑过去，看着那纸上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图表，以及最后那两个清晰的补救方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女娃子，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不是在赌运气，她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就在车间里气氛凝重到极点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苏未济的电话。

她走到门口去接，车间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喂，你好。”

“……嗯，我是。”

“……我明白。”

“……知道了。”

电话很短，苏未济的回答更短。

可当她挂断电话，重新走回车间时，所有人都从她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张山忍不住问：“苏总，谁的电话？”

苏未济没说话，她走到墙边，拿起一支记号笔，在临时充当会议板的一块白板上，用力写下几个数字。

500,000。

然后，她画了一个长长的箭头，指向另一边。

7天。

“市里银行信贷部的最后通牒。”

苏未济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一周之内，还上第一笔五十万的逾期利息。否则，法院立刻进场，查封仙源酱油厂。”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刚刚因为苏未济那神乎其技的推算而燃起的一点希望火苗，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连青烟都不剩。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丫头，听叔一句劝，别管了。”一个老师傅走上前，满脸颓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这厂子早就空了，你斗不过命的。回去吧，别把自个儿的好前程搭在这儿。”

“是啊，赶紧走吧，我们这群老骨头反正也没地方去了。”

劝说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未济沉默着，听着这些话，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绝望的脸。

忽然，她开口了。

“实验，继续。”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她指着白板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众人脸上，那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像是有火在烧。

“但我们的产品，值这个价钱。”

……

深夜。

厂长办公室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白光。

苏未济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断电的问题还没解决，她只能靠着笔记本最后一点残存的电量工作。

她没有在看那些发酵数据，而是打开了通讯录。

手指划过一长串备注着“XX总”、“XX资本”的名字，最终，停在了三个名字上。

“贪吃阿远”、“厨房小高”、“品味人间的老王”。

这是她过去还在互联网大厂时，因为项目合作过的三个百万级美食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