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铃铛,发出一串清脆又寂寥的响动。
曹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厅堂里,一室死寂。
柜台上那堆足以让汴京任何一个官宦人家眼红的金银绸缎,此刻却像一堆冰冷的石头,散发着让人不安的寒气。
郦娘子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自己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坐着的大女儿,心乱如麻。
“华儿,你……”
寿华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转向母亲,里面没有半分波澜。
“娘,把东西收起来吧。”
康宁急了,一步冲到寿华面前。
“长姐!你糊涂了不成?这些东西我们怎么能要!他爹可是郡公!他爹不同意,这就是一堆催命符!”
“我知道。”
寿华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匹最华贵的织金云锦。
布料入手冰凉。
“可他说了。”
寿华的指尖,在那冰凉的布料上,轻轻划过。
“他会给我一个,谁也挑不出错处的体面。”
她没有看母亲,也没有看妹妹,只是看着手里的布料,自言自语。
“我想看看。”
……
曹伝走出茶肆。
他重新汇入汴京城川流不息的人潮。
街市的喧嚣,车马的轰鸣,小贩的叫卖,像潮水般涌来,却冲不进他周身三尺的死寂。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回曹府。
他只是在走。
但并非漫无目的。
他在用一个百战将军的方式,审视这座全新的,也是他此生最凶险的战场。
寿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体面。
他以为,他从石门寨带来的赫赫军功,他砸在柜台上的金山银海,就是体面。
可他错了。
在这座城里,在这些人的眼中,体面不是军功,不是财富。
体面,是规矩。
是那座高耸的皇城里,那位官家的一句话。
是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点头。
是曹家那座深宅大院里,他那个便宜爹,曹玮的认可。
曹伝的脚步,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前停下。
庙宇破败,神像的脸上布满蛛网。
他走了进去,在神像背后最阴暗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输了。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输得如此彻底。
不是输在刀枪上,而是输在了他从未在意过的“规矩”上。
“系统。”
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曹伝】
【积分:31665】
他的指尖,在士兵兑换列表上,轻轻划过。
他需要力量。
一种能让曹玮低头,能让这满朝文武闭嘴,能让那位九五之尊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杀人,可以换来军功。
但在这汴京城,杀一个对的人,或许比杀一万个辽狗,更有用。
曹伝闭上眼。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潘都知。
那个在他五叔曹玘口中,圣眷正浓,连官家都离不开的内侍省都知。
一个阉人。
一个仇人。
一个完美的,用来祭旗的……聘礼。
曹伝的唇边,逸出一丝极冷的弧度。
他睁开眼,走出破庙。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他在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前坐下,要了一碗肉馅馄饨。
他吃得很慢,当碗里最后一个馄饨被他咽下时,他从怀里摸出三文钱,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伸出手指,用碗底残余的汤汁,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
一个狼头。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头,他收拾碗筷时,看到了桌上那个尚未干涸的狼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子时。
汴京城陷入沉睡。
金梁桥西,一座废弃酒楼,三楼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是曹伝。
屋里,己经有五道身影,如同雕塑般,在黑暗中等着他。
缺耳的屠夫,瞎眼的算命先生,涂着脂粉的媒婆,眼神活泛的少年,还有抱着破琵琶的乐师。
“拜见主上。”
五人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曹伝没有废话。
“潘都知。”
他只说了三个字。
黑暗中,那个眼神活泛的少年抬起头。
“潘恩,内侍省都知,官家近侍。每日寅时入宫,酉时出宫。出入皆有大内高手护卫。他在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别苑,名‘金谷园’,穷奢极欲,每逢休沐,便会前去。”
曹伝听着,一言不发。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消息。
“他的钱,从哪来。”
曹伝的声音,在空旷的酒楼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手,伸得很长。”这次开口的,是那个瞎眼算命先生,“榷盐、榷茶、漕运,皆有他的干股。朝中不少官员,都与他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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