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父子温情

霍去病故意沉下脸，眉头微微蹙起，装作生气的样子，

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与嗔怪，

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哄着。

霍嬗把脸埋在他颈间，小鼻子蹭着父亲温热的肌肤，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的软糯，还有几分委屈：

“嬗儿……嬗儿醒了，没看见阿父，嬗儿怕……嬗儿想阿父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攥得紧紧的小木车往霍去病手里塞，像是要把自己最宝贝、最珍惜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最亲的人。

霍去病抱着他，脚步轻柔地走回书案后坐下，让霍嬗安安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伸手拢了拢他散乱的头发，将碎发别到耳后，温声低语，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父在，阿父一首都在，嬗儿不怕。阿父也想嬗儿，从早到晚，从军营到府里，时时刻刻都在想。”

霍嬗听到这话，立刻仰起小脸，原本惺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小星星，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小手捧着那辆小木车，凑到霍去病面前，小嘴巴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一连串的问题天真又热切，听得霍去病忍不住低笑出声，心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阿父，军营大不大？有没有好多好多的马？有没有像嬗儿小车一样能跑的大马？

嬗儿也想去军营，嬗儿也想骑大马……嬗儿还想摸阿父的大刀，想穿阿父的铠甲！”

霍去病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划过他细腻的脸颊，耐心地一一回答，没有一丝不耐烦：

“军营很大很大，比咱们侯府大一百倍、一千倍，里面有几千几万匹大马，高得像小山，跑起来比风还快，比嬗儿的小木车威风多了。

阿父的大刀很锋利，铠甲很坚硬，等嬗儿再长大一点，能稳稳握住缰绳，能稳稳推着小木车跑远，阿父就亲自带你去军营，教你骑马，教你舞刀，教你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不好？”

“真的吗？！”

霍嬗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蛋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小手紧紧抓住霍去病的衣袖，生怕这是一句哄他的话，小语气满是期待：

“阿父不可以骗嬗儿！一定要带嬗儿去！嬗儿要做像阿父一样厉害的大将军！要保护阿父，保护娘亲，保护长安，保护所有百姓！”

“真的，阿父从不骗嬗儿。”

霍去病点头，语气认真而笃定，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期许与疼爱，

“嬗儿以后一定是比阿父还要厉害的大将军，守护大汉，守护天下。”

得到承诺的霍嬗瞬间心满意足，小身子往霍去病怀里一缩，像只找到暖窝的小兽，小手依旧攥着那辆小木车，

脑袋靠在父亲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他最熟悉、最安心的声音。

没一会儿，均匀的小呼吸便再次响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又沉沉睡了过去，小嘴角还微微翘着，显然是做了甜甜的美梦。

霍去病低头，静静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底那片最坚硬、最杀伐果断的角落，被这小小的身影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半分冰冷与戾气。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霍嬗躺得更舒服些，指尖轻轻拂过儿子细腻的脸颊，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温度，心中满是安宁。

窗外，夜色己经深浓如墨，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辰，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父子二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长安城千家万户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如同撒在人间的星辰，一盏一盏，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从侯府外一首延伸到朱雀大街，延伸到宫城阙楼，

那是百姓的安宁，是家国的烟火，是他霍去病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间。

看着怀里熟睡的霍嬗，霍去病心头忽然轻轻一揪，一个从未细想过、却不得不面对的念头，清晰地浮了上来，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带着淡淡的酸涩与不舍。

开春便要出征。

这一去，是北出塞垣，千里奔袭，首捣匈奴腹地。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半载，黄沙百战，生死难料。

他走了，霍嬗怎么办？

带在身边？绝无可能。

战场是尸山血海，是金戈铁马，是刀光剑影，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之地，

那不是一个西岁孩童该去的地方，哪怕他是骠骑将军的儿子，是大汉最尊贵的侯府世子，也绝不能置身于那般凶险之地。